唐婉寧扯了扯嘴角,心想:傾囊就不必了,別再找我抽血就行。
抽完血,幾個醫生護送著匆匆離開。
唐婉寧在裏麵休息了十幾分鍾,才走了出來。
鬱博林一心在自己孫子身上,所以她也沒去打擾,司機在樓下看到她時,想去送她,被唐婉寧給拒絕了。
那輛防彈車,她覺得瘮得慌。
她自己打了車,到達現場時,晚宴已經開始了。
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終於看到了那位譚老板。
他被幾個人圍著,雖然在交談,但一臉嚴肅,看起來不好相處。
唐婉寧從路過的服務生手裏拿了一杯酒,挺直脊背,向譚老板走去。
“譚老板,您讓我好找。”唐婉寧伸出手,露出明媚的笑,“我是寧韻投資的唐婉寧,很高興見到您。”
譚老板好賭,但不好女色。
所以即使唐婉寧明豔奪目,也打動不了他,他更沒有跟她握手的想法。
唐婉寧沒覺得尷尬,淡然的收回手,笑弧恰到好處,“可能您對我影響不是很深,但沒關係,我希望這次晚宴……”
“整個江城沒人對你影響不深,別太謙虛,傅太太。”譚老板打斷了她。
唐婉寧微怔,但麵上還是笑的莞爾,“我已經不是傅太太了,您應該知道。”
“為什麽?做人人敬仰的傅太太不好嗎?”
唐婉寧將臉頰的碎發挽至而後,優雅勾唇,“高處不勝寒,哪有自由自在好。”
譚老板這才認真看她一眼,片刻後,笑了一聲,“現在就自在嗎?”
“做自己喜歡的,當然自在。”唐婉寧把酒杯伸向他,譚老板跟她碰了一下,“看來我跟唐小姐還挺誌同道合。”
唐婉寧虛抿了一口杯沿,心裏冷笑,老娘可不跟你誌同道合。
你拋卻身上的擔子去做賭鬼,覺得那才是你喜歡的自在生活,但老娘拋卻的,不過是傅太太的名號,可沒丟下唐氏的擔子,和喜歡賺錢過平凡自在小日子的初衷。
不過這樣一來,兩人算是打開了話匣子。
但打開話匣子,不代表人就願意跟你簽合同,畢竟唐婉寧的溢價空間就那麽點,跟別人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真金白銀麵前,聊得來,也僅僅是聊得來。
“不過去打個招呼?”譚老板忽然用下巴往她身後示意了一下。
唐婉寧愣了一下,回過頭,就看到傅璟站在理她不遠的地方。
一身剪裁得體的煙灰色西裝將他襯托的矜貴非凡,如峰如棱的五官在燈光下有著攝人心魄的吸引力,就算什麽都沒幹,隻是那麽站著,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而與他的矜貴相匹敵的是,他身邊那個女人。
身材高挑,皮膚冷白,容貌絕麗,明明似嬌豔的紅玫瑰,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是遺世獨立的清冷。
兩人站在一起,除了養眼,氣場也完美契合。
女人的話很少,倒是傅璟會主動跟她聊上一兩句,女人配合的淺淺扯了一下嘴角。
唐婉寧看了幾秒後,就收回了視線,微微一笑道,“前夫而已,算了吧。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篩子點數,是怎麽算的?”
譚老板談到自己的專場,那簡直可以用眉飛色舞來形容了,完全沒了之前的疏離和高冷。
唐婉寧配合著“專注”的聽,時而掩嘴笑一下,說出點自己的理解。
傅璟看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難看。
白傾雪也在看,聲音冷冷清清的,“她應該是誤會了,不過去解釋解釋?”
傅璟沒什麽表情的收回視線,“你看她現在有功夫注意我?”
白傾雪看著傅璟,雖然剛剛跟唐婉寧對視沒幾秒,但她分明在唐婉寧眼裏看到了失望和不甘。
“你在吃醋?”她微微皺眉,似乎很驚訝。
傅璟冷瞥她一眼,沒說話。
“沒想到幾年不見,傅大總裁也會吃醋了。”
白傾雪抿了一口酒,紅唇襯的她皮膚白如雪,“以前那個,你就算知道自己兄弟對她有想法,你也視若無睹,我還以為你大度呢,沒想到現在……”
傅璟淡淡打斷她,“你今天很囉嗦。”
說完,他抬腳朝唐婉寧走了過去。
白傾雪低頭點了一支煙,一個人站在原地,沉默的抽著。周圍有男人想過來搭訕,都被她冰冷高傲的樣子給震懾的退避三舍。
唐婉寧心不在焉的聽著,忽然發現譚老板停下來了,就說,“繼續啊譚老板。”
譚老板恭恭敬敬的對她身後頷首,“傅總。”
唐婉寧的笑容凝住,餘光就瞥見傅璟站在了她的身側。
離她很近,她呼吸一下,就能聞到獨屬於他的淡淡的木質香味兒和煙草味。
按往常,譚老板這種小趴菜是不可能跟傅璟說上話的,更遑論傅璟親自上前打招呼,所以此刻他即惶恐,又萬分激動。
“傅總,鄙人仰慕您的大名已久,但一直都沒能有機會拜訪您,今天在這裏見到您,實乃鄙人三生之幸。”
對於譚老板極致的馬屁,唐婉寧感到吃驚又諷刺。
果然在傅璟麵前,所有的不易接近都是笑話。
傅璟淡淡的點了點頭,看向唐婉寧,“在聊什麽?”
譚老板是個人精,一看這對“前夫前妻”就不簡單,傅璟對他的破例,不過是看在唐婉寧的麵子罷了。
於是,還不等唐婉寧回答,譚老板就說,“在聊鄙人酒店收購的事情。”
“哦?”傅璟還是看唐婉寧,“聊的怎麽樣?”
譚老板再次搶答,“聊的很好,馬上就定了。”
傅璟這才看他一眼,沒說話。
一看譚老板這樣,唐婉寧就知道收購是成了,但她並不因為這個而高興。
因為她知道,這次成功,不過又是傅璟光環的成果而已,跟她的努力和實力,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就是上前打個招呼,就輕輕鬆鬆得到了她費盡心血的東西。
這個現實,殘酷起來,讓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