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是說房間悶,想出去透透氣嗎?”
唐婉寧稀裏糊塗的被推出去,又稀裏糊塗的在一棵丁香樹下曬太陽。
微風和煦,帶著淡淡的青草味和花香,進入鼻息,唐婉寧仰著頭,閉上了眼睛。
有一瓣丁香花瓣掉下來,落在她的發絲上,他靜靜的看著,不冷不淡道,“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
傅璟抬手將她發絲上的花瓣摘掉,“唐婉寧,其實我很好奇,你為什麽不利用孩子做籌碼,來勾銷你欠我的債?”
唐婉寧驀地睜開眼睛。
“這麽看來,你那些話的真實性,還是有待斟酌。”
太陽越來越烈,草尖上開始泛出盈盈水光,潮意漸深。
傅璟推著她往幹燥的地方走,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嗯?”
唐婉寧倒沒有因為他這句話而起多大波瀾,平靜的說,“因為我知道,比起孩子,傅先生還是更愛錢。”
傅璟蹙眉,繼而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那笑是譏諷,還是無所謂,“我要是沒錢,你也不可能跟我有交集。”
唐婉寧微怔,沒說話。
“當初嫁給我是為了錢,離婚後跟我假意逢迎也是為了錢,你眼裏隻有錢。”
“……”
大抵是曬迷糊了。
唐婉寧竟然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怨念,不過她沒深想,隻是淡漠道,“如果傅先生走一走我走過的路,就不會覺得我愛錢有什麽錯了。”
傅璟眉目微凝,垂眸看她。
風過,揚起她的頭發,落在他的手背和指縫間。
柔滑,冰涼。
他隻是動了一下,它們就又揚起來,回落到她的肩頭。
傅璟莫名蹙起了眉頭。
兩人待了會兒,就回去了。
明天就要出院,唐婉寧準備睡會兒再起來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東西,隻是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品。
不過她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黑。
醒來時,房間已經暗下來。
隻有靠近門的那邊有一盞光線微弱的燈。
傅璟正在低頭處理文件,聚精會神,立體深邃的側顏更顯禁欲,疏離。
唐婉寧打了個哈欠,坐了起來。
聽到動靜,傅璟停下手裏的動作,按開燈,拿起手機邊打個電邊看她,“把飯送過來。”
因為剛睡醒,她的臉蛋難得紅撲撲的,杏眸沒有焦距,蒙了一層霧氣。
直勾勾的看著他。
傅璟忽然覺得喉頭有些燥熱,抬手鬆了鬆領帶。
“那是什麽眼神?”他問,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
唐婉寧還是有些懵,“什麽什麽眼神?”
傅璟走到她床邊,坐下來,近距離的盯著她,喉結滾了滾,嗓音含啞,“這麽看著我,想幹什麽?”
“……”
唐婉寧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臉上一陣紅白,瞪著他往後退。
傅璟眼疾手快,輕而易舉就握住了她的腳踝,指腹在上麵蹭了蹭,“再過幾天吧,再過幾天就可以要了。”
“……”
所以他以為,她想要了?
他是怎麽得出這個奇葩結論的?
還搞的很為她考慮似的。
唐婉寧有些無語凝噎,從他手裏抽離出來,“我不是你,我沒有那麽旺盛的需求。”
“旺盛?”傅璟頂弄了下牙關,“你自己算算,我們多久沒做了?”
如果這叫旺盛,那他無話可說。
唐婉寧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傅先生平時也沒閑著,大可不必說這種聽起來像是為我守身如玉的話,怪惡心的。”
“……”
傅璟直接被她給氣笑了,他伸手一撈,將她撈到自己麵前,咬牙切齒,“唐婉寧,我平時沒閑著是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如果你不懂的話,可以問問薛小姐,或者,那個不知名的小姐。”頓了頓,語氣不無嘲諷,“更或者,還有別的,反正傅先生身邊從不缺女人。”
“……”
傅璟怔住,繼而挑眉,“吃醋了?”
“陳述事實就是吃醋?”唐婉寧冷笑一聲,“我沒那麽無聊。”
“我看你不是無聊,是嘴硬。”
“那你說我說的哪一件不是事實?”
傅璟被她問住了,薛瓷和周家千金確實是他迫於路玉玲的壓力去相親過,至於其他女人,自然是沒有的。
唐婉寧見他沒反駁,麵色漸冷,力度不小的揮開他的手,下床穿鞋。
“去哪裏?”傅璟問。
“洗臉。”唐婉寧回答的硬邦邦。
唐婉寧在裏麵洗完臉出來時,方一林已經帶著飯菜進來,並在桌上擺好了。
此刻正在跟傅璟匯報工作,唐婉寧隱隱約約聽到“出差”兩個字。
見她出來,傅璟叫她,“過來吃飯。”
唐婉寧抿緊嘴角,最後還是坐了過去。
不過吃的過程中,兩個人都很沉默。
方一林明顯感覺到氣氛很壓抑,不知道兩人又因為什麽發生了爭執。
傅璟筷子動的很少,多數時間都在盯著唐婉寧,偶爾還會給她夾菜夾肉。
唐婉寧想無視他的目光,但卻沒辦法無視被越壘越高,像個小山堆似的肉。
在傅璟再一次把筷子伸過來時,她果斷把碗移開,把多餘的肉全部夾到了手邊的小盤子裏。
“怎麽了?”他問。
“不想吃。”她回答,連看他一眼都沒有。
達到目的,她又露出真麵目了。
傅璟眸色微沉,重新夾一塊肉放在她碗裏,語氣強勢,“不是給你吃的,是給肚子裏的孩子吃的。”
“……”
唐婉寧握著筷子的手捏緊,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想把那些肉全部塞進嘴裏,但一張嘴,忽然胃裏就翻滾起來。
她衝進衛生間,抱著馬桶一通狂吐。
傅璟大步跟上去,彎下腰輕拍她背,給她順氣。
唐婉寧把吃進去全部吐了出來,吐了個幹幹淨淨。
舒服多了。
長期不吃油膩葷腥的,忽然飽餐一頓,胃真受不了。
“有沒有好一點?”傅璟遞過來一杯水。
唐婉寧接過來漱完口,想站起來,但腿軟到不行。
傅璟見狀,直接將人抱起來,走了出去。
放到**後,又拿著毛巾來給她擦臉。
唐婉寧吐乏了,就沒管他,任由他的動作,沒過多久,又睡了過去。
傅璟坐在床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視線移向她的腹部,臉色越來越沉。
良久,他起身走了出去。
方一林丟完垃圾回來,見自家老板在獨自抽煙,便走過去躬身道,“傅總,食補得循序漸進,您太操之過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