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風光幾天,原想著靠唐婉寧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把大魚全部吃盡呢,現在倒好,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他豈不真成了戲耍那些人的騙子了。

那些人如果知道唐婉寧肚子裏沒貨,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袁良候此刻想一頭撞死的心都有,哪裏還反抗的心思。

方一林見他連鼻血也不擦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

唐婉寧精神懨懨的,傅璟想找個人來陪她。

他先給尹可兒打了個電話,發現她已關機。

找個家人來陪也行。

於是他打算重新撥號,但頓了半天,才發現,除了袁良候,唐婉寧一個親人都沒有。

他捏著手機,站在門口,眸色沉沉的看向**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所以這麽多年,她連個依靠的人都沒有麽?

傅璟的胸口又開始悶起來。

他煩躁的收起手機,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抹醫護白出現在他眼前。

傅璟抬眸,看到薛瓷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麵前。

她手裏抱著一束生命力張揚的花,眉眼之間都是溫柔。

“傅總。”她主動打招呼。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過麵了,麵前的男人依舊冷峻出挑到無可挑剔。

薛瓷努力穩住心神,維持著在他麵前的得體。

傅璟麵無表情道,“什麽事?”

“我來看看婉寧姐。”薛瓷道,“如果不方便的話,那我就不打擾了。”

正好他現在需要個人來陪唐婉寧說話解悶,眼前送上門的,就暫時試試吧。

傅璟側身,沒攔她。

薛瓷點點頭,走了進去。

唐婉寧早就聽到了門外的動靜,但她選擇視而不見,一雙眸子盯著窗外的飛絮,沒有牽係,飄零無根。

“婉寧姐。”薛瓷輕喚著她的名字,立在她的床邊,嗓音溫柔到極致,“身體好點了嗎?”

唐婉寧沒回應她。

薛瓷看了一眼門口,傅璟麵色冷沉。

薛瓷對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沒事,放寬心。

唐婉寧看著兩人當著她的麵眉來眼去,心底止不住冷笑,無所謂了,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薛瓷把花放在床頭,拉過椅子在她麵前坐下,看著**的人,表情漸漸悲傷起來,眼底甚至續上淚水。

“失去孩子,對一個母親來說,無疑是天塌地陷,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和痛苦。但婉寧姐,人還是要往前看的,不能因此就一蹶不振,如果那個孩子得知自己離開,會讓母親痛不欲生,那他也不會心安。”

唐婉寧放在被子上的手漸漸攥緊,以為自己早就痛的麻木了,可再次聽到“孩子”兩個字,還是承受不住。

薛瓷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繼續道,“就把那個孩子永遠的封存在心底吧,帶著他的愛和希望,好好活下去。”

“夠了!”

唐婉寧臉色蒼白,吼出來的時候,聲音都在戰栗,“你給我滾!”

薛瓷怔愣住,有些無助的看向傅璟。

傅璟疾步走進來,上前把唐婉寧抱在懷裏,想安撫她。

但唐婉寧拚命掙紮,眼睛紅的要滴血一樣,瞪著他,“你不是殺我,卻叫別人來折磨我,傅璟,你還算什麽男人!”

叫她將那個孩子永遠封存在心底,然後愧疚痛苦一輩子是嗎?讓她時時刻刻記得,是因為她的魯莽和無畏,才活活斷送了孩子的命?

哪還有愛和希望啊,都沒了,一切都沒了!

都被她給毀了!

唐婉寧哭的歇斯底裏,在傅璟懷裏直接暈厥了過去。

傅璟沒想到薛瓷來了不僅一點用都沒有,還讓唐婉寧的情緒再度崩潰,他後悔不已,對薛瓷的態度更冷了。

薛瓷極力忍著,但最後還是委屈的紅了眼睛。

“對不起,我隻是想讓婉寧姐麵對現實,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她小心翼翼的道歉,“傅總,我給你添亂了。”

直麵傷疤雖然殘忍,但也是愈合最快的一種方式。

傅璟知道薛瓷是出於好心,但這一招得看對誰用,至少對於現在的唐婉寧來說,不管用。

“我等會兒過來給婉寧姐道歉吧。”薛瓷咬了咬唇,紅著眼圈看傅璟。

傅璟煩躁不已,聞言,冷冷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薛瓷隻得點頭,“好。”

等電梯門關上,薛瓷勾了勾唇。

可惜啊可惜,要是傅璟還允許她來探視,那她一定會把唐婉寧變成第二個曲菱荷。

不過這一趟也沒白跑,收獲不小。

唐婉寧如今的精神這麽破碎,如果傅璟能最後再來上一擊,那她離死也不遠了。

那個契機,薛瓷腦海裏閃過袁良候的身影,也快到了吧。

……

日頭掛在山巔,釋放著最後一抹霞紅。

病房裏的光線逐漸暗下去。

唐婉寧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她踢開了,她渾然不知的側躺在床,臉麵向床外,感知著光明走到盡頭時的絢爛。

很震撼,但一縱即逝。

傅璟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手裏提著餐盒,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把餐盒放在桌上,伸手將她抱了起來。

唐婉寧不反抗,也不說話,任憑他抱著。

傅璟一手摟著她,一手打開餐盒,取出雞湯,盛了一勺,放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放到她嘴邊。

唐婉寧別過頭。

傅璟胳膊微微用力,將她的頭頂正,抱的更緊了一些,再次把湯送到她麵前。

唐婉寧還是不喝,目光呆滯,沒有焦距,臉和唇都白的像紙。

他垂眸,看著自己摟住她的手臂多出來一半,胸口密密麻麻的痛。

才一周,她又瘦下去好多。

他將頭抵在她的肩頭,輕聲問,“唐婉寧,你怎樣才肯吃東西?”

“殺了我。”她終於開口,卻是他最不願意聽的三個字。

傅璟喘了喘氣,把那股痛壓下去,重新盛了一勺湯,“好啊,但是你現在的樣子太醜了,我怕殺了你之後會做噩夢。除非你能吃東西,長胖一點,到時候,我肯定殺你好不好?”

“……”

他以為殺年豬嗎?

“你知道的,我這人說一不二。”他好脾氣的哄著她,“答應殺你,就絕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