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剛落,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沒有備注,但號碼下麵“江城”兩個大字很顯眼。
鬱慎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微冷。
“這個點,不會是鬼吧?姐姐,我怕。”他緊緊皺著眉頭,看似膽怯的對那通電話避之不及。
唐婉寧認得,這是傅璟的。
她沒什麽表情的道,“別怕,我不接。”
鬱慎還是“怕”,直接拿過手機,把號碼拉進黑名單,緊張的臉色才稍稍放鬆,對唐婉寧明媚一笑,“這樣就好啦,這樣鬼就可以遠離姐姐了。”
唐婉寧愣了下,不過也沒責怪他。
正好她大半夜的也不想接傅璟的電話。
見唐婉寧並沒有什麽不滿,鬱慎眼底的笑意深了幾許。
“阿慎,你什麽時候出院?”唐婉寧感覺鬱慎好像好很多了,不明白為什麽還在住院。
總住院人的心情不會好,對健康也無益。
鬱慎慢條斯理的咬著荷包蛋,下頜線冷峭,聞言,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姐姐工作忙完,我就可以出院了。”
病養好了為什麽還要住院,這當然是鬱博林慣用的手段。
沒人會把注意力放在一個整天躺在病**的人,更多時候,他隻是個被遺忘的病子,哪天他死了,估計人們都不會覺得多稀奇,因為,在他們的意識裏,那就是他的終局。
而這一切,正合鬱博林的意。
他需要這麽一個不被人注意的人,去給自己幹髒活。於是,某一天,他把視線鎖定在了自己臥在病床的親孫子……
這些年,他也確實沒有讓鬱博林失望。
甚至超出鬱博林的期望,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王國。
鬱博林已經對他心生忌憚,這一次,如果他不能完成鬱博林交給他的任務,導致競標失敗,那麽,鬱博林必定會有所動作。
剝奪繼承權,另擇代理人,還是囚禁他,讓他等死,不管哪一種,他都無所謂。
因為死對他來說,反而是解脫。
可現在,他忽然,不想死了!
“這樣啊。”唐婉寧不知道他這句話裏的深意,隻當是他真的在等她工作忙完,便道,“好吧,那你遊泳會不會有影響?”
“擔心我?”他嗓音愉悅。
“廢話。”
她白他一眼,“我的建議是,你還是先養病吧,等病好了再說。”
這一次,他沒反對,“好,不過,你得去上課。”
“知道了。”
一頓夜宵吃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唐婉寧將鬱慎送到門口,“趕緊回去吧,外麵冷。”
鬱慎欣長的身影站著沒動,垂眸看她,“想抱抱。”
“……”
唐婉寧蹙眉瞪他,眼前黑影忽然前傾,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擁進了懷裏。
他弓著背,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在她反抗之前道,“恐怕要好久見不到姐姐了,舍不得。”
他這麽說,唐婉寧就任由他抱著了。
鬱慎的心跳很快,幾乎是砸在她的胸口上。
“姐姐,你用的是什麽沐浴露,好香。”他把頭埋的更深一些,涼薄的唇從她的鎖骨處擦過。
唐婉寧被冰的顫了一下,他胳膊勒她勒的太緊了,她有些喘不過氣。
“就很普通的牌子。”她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鬆手,“會很快見到的,你先冷靜點。”
冷靜不下來,怎麽辦?
他討厭透了這種陌生的失控,可又抑製不住的癡迷。
總有一天,他要把她關起來,鎖在自己身邊!
鬱慎閉了閉眼睛,強行穩住節奏紊亂的心跳,緩緩從那抹溫暖裏抽離出來。
路燈下,鬱慎的臉很蒼白。
仔細聽,呼吸還有點輕喘。
唐婉寧擔憂不已,“你得馬上回醫院去。”看了眼駕駛位,確定有司機,她拉開後門讓他上車。
看她緊張成那樣,他樂了。
走到她麵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肉,笑的邪肆,“姐姐,那是我的初吻,所以,你得對我負責。”
“……”
直到車離開,唐婉寧還是懵逼狀態。
初吻?
他跟誰初吻了?為什麽要她負責?
怎麽感覺,他現在說話,她越來越聽不明白了呢。
吃麵出了一身汗,唐婉寧準備洗個澡再睡。
脫衣睡衣,突然瞥見衣襟角有一團血跡。
她怔愣了一瞬,指腹在上麵摩挲了下,立時就感覺到濡濕。
是新鮮的血液。
唐婉寧第一反應就是懷疑自己來親戚了,但看了看,沒有。
她又翻看自己的手,沒有一點破了的痕跡。
奇怪,哪來的血?
忽然,她腦海裏閃過鬱慎抱著自己的情景,瞳孔驟然一顫。
下一秒,她衝出浴室立即將電話撥了出去。
鬱慎接的很快,嗓音裏帶著慣常的笑意,“怎麽了姐姐,想我了麽?”
“阿慎,你受傷了?”唐婉寧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裏。
那邊默了幾秒,隨即笑道,“姐姐,你不會想見我,在找借口吧?”
“……”
唐婉寧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看他這樣,應該不是他的血。
“姐姐,要我原路返回麽?”他笑問。
“不用!掛了!”
唐婉寧憤懣的掛斷電話。
不過鬱慎沒受傷,她也算心落回肚子裏了。
可能真是自己煮麵時,不小心切到了哪裏,才弄上去的吧。
好困!
她得趕緊洗漱完休息,明天還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電話那邊。
車內,男人靠在椅背上,淩亂的卷發被薄汗浸濕,貼在他俊美蒼白的臉上。
長睫下垂,骨節凸出的手將緊扣的黑色大衣扣子解開,刹時,刺目的紅出現在麵前。
深淺不一,像一朵朵暗夜的玫瑰,在白色襯衫上,搖曳綻放,鬼魅而血腥。
阿康在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猛踩油門,加快車速。
鬱慎鬆開手,仰頭重新靠過去,“人呢?”
“楚青殺了三個,還有一個跳到海裏,應該也活不了。”
鬱慎抬手將額前的亂發向後撥了撥,懶懶道,“老爺子也忒多心了,事兒交給我了還不放心,竟然叫我的狗監視我,你說他們這不是上趕著找死麽。”
阿康沉默。
被人捅了一刀,血流成那樣,不想著趕緊去醫院包紮,倒是隻惦記著那位的安全,巴巴的跑了來。
人見著了,也安全,可以走了吧,誰知,他非要進去吃碗麵。
阿康都怕他這麽沒心沒肺的耽擱下去,會血盡而亡。
“問你話呢。”等不到回應,鬱慎踹了一腳駕駛座。
這一下扯到傷口,他蹙了蹙眉,繼而繼續漫不經心道,“把剩下的全殺了,當是提前給老爺子的過年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