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看不到星子。
空氣有些滯悶。
等紅綠燈時,唐婉寧給鬱慎打了個電話。
但那邊已經關機。
不知道怎麽樣了,但願不要有事。
她心神不寧的看看前方,又看看時間,希望盡快通行。
旁邊,一輛大貨車上,男人在耳朵邊的藍牙耳機上按了一下,道,“她身邊有洛銘的人,兩輛車,八個。”
他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墨AE21AI墨A82L84。”
綠燈亮起來,看唐婉寧的車子啟動,他道,“五分鍾,下個路口。”
說完,他又道,“她去的不是慎哥的方向。”
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麽,他隻點了點頭,而後掛斷電話,腳踩油門,拐了個彎,向左駛離。
今晚的交通異常擁堵。
唐婉寧感覺自己才開出去沒多久,又被堵在路口。
心裏的煩躁莫名增加不少,她探出頭,從隔壁的車主的口中得知,前方路麵忽然塌方,幾輛車毫無防備,發生了連環撞。
不過交警已經快解決好了,馬上就可以通行。
他話剛說完,果然交警就開始指揮通行了。
唐婉寧長長吐出一口氣,啟動車子,同時在心裏祈禱,可千萬別再有什麽意外了,平時明明四十分鍾就可以到的地方,今晚愣是快一個小時了,還沒進主城區。
誰料,她的祈禱才結束,一輛大貨車就忽然從旁邊俯衝了過來!
因為旁邊是一個斜的下坡,車子速度極快。
交警提前預感到不對勁,立即站在工作台揮舞著手,要司機減速。
但前窗玻璃裏,司機滿臉驚慌,死命抓著方向盤,在跟失控的車子做鬥爭。
唐婉寧的車已經開出去,後麵的保鏢卻沒能幸免。
在大家的尖叫和刺耳的撞車聲中,貨車準確無誤的撞上了兩輛車牌分別為墨AE21AI墨A82L84的黑色轎車。
一切發生的太快,唐婉寧反應過來時,身後已經煙霧四起。
她驚的臉色煞白,推開車門從車上下來,待看清真是自己的人後,呼吸凝滯,差點跌倒在地。
貨車司機當場死亡,兩輛轎車裏的人,一死三重傷四輕傷,場麵慘烈。
警車和救護車震耳欲聾。
唐婉寧看著他們被抬上救護車,交警過來跟她說了什麽,但她一個字都沒聽清。
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就算再巧合,她也意識到,這場事故,就是衝著她來的。
解決掉她的人,接下來,就是她!
今晚出來,就是一場錯誤的決定。
鬱慎真的在騙她,利用她?
可他心思那麽單純,對自己那麽信任,自始至終,都把她當親姐姐一樣,她也把他當做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好朋友一樣對待。
不,不可能!
鬱慎應該也是被人利用的那一個!
不管怎麽樣,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唐婉寧強行讓自己鎮定,而後調轉車頭,腳踩油門往回疾馳。
同時,她拿出手機給洛銘打電話。
但洛銘不知道在幹什麽,一直無人接聽。
所幸,還有三分鍾左右,她就能到家了。
唐婉寧剛要加速,忽然,前麵綠化帶裏跑出個人,隻聽“嘭”的一聲響,車子重重晃了一下,她緊急踩下刹車。
她撞到人了!
驚駭過後,她第一反應是要下車查看,可手抓住車門的那一刻,她猛的頓住。
綠化帶裏為什麽會忽然竄出個人,她的車一直打著閃,為什麽這人會直直撞上來?
越想越不對勁!
今晚的一切,都太巧合,太詭異了!
她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從頭涼到了腳。
車窗在這時,突然被敲響。
唐婉寧嚇的差點叫出聲。
轉頭,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在比比劃劃,指著前麵,好像在說她撞到人了,讓她下來。
但唐婉寧坐在位置上,死死咬著唇,沒動。
中年男人漸漸急躁,在對她吼,她都能聽到那人在對她喊,“把車窗搖下來!”
她還是沒動,男人身邊又多了一個人,兩人同時敲起了車窗,力氣還很大。
那動靜,好像在砸。
唐婉寧再也顧不得其他,想啟動車子衝過去,但那兩個男人似乎早就預料到,其中一個直接站在了車前,張開了雙臂,大有一副你有本事就從我身上碾過去。
那個被她撞到的人,也爬了起來。
他滿臉鮮血,對唐婉寧破口大罵,抄了一塊石頭,就朝前窗砸了下來。
前窗玻璃瞬間成了一張蜘蛛網。
從縫隙裏,她似乎看到那個滿臉是血的男人被另外一個抽了一巴掌。
可她來不及多想,因為,她旁邊的車窗,也正在被人砸。
中年男人拿著一個棒球棍,對著她的窗戶一陣猛砸。
唐婉寧驚叫著,拿出手機慌亂的報警,誰料,還沒撥通,手機就被人一把搶走。
中年男人的臉在她麵前變得清晰,他對唐婉寧低了低頭。
“唐小姐,配合點!”
……
彭城。
距離新招標大會開始,還剩下十分鍾。
302休息室的門,被打開。
男人抬眸,冷峻的麵容沒有任何表情。
蛇頭拐杖對著他,雙眸赤紅,透著滲人的陰冷。
“傅總,又見麵了。”鬱博林脫下帽子,臉上帶著笑,轉動手裏的佛珠手串,走了進來。
傅璟坐在沙發上,大長腿交疊著,並沒有跟他寒暄的興趣。
等著鬱博林自己說。
鬱博林今天心情好,也沒跟他計較。
隻是徑直走到傅璟旁邊,拿起遙控器,關掉了競標會直播畫麵。
傅璟麵色漸沉,漆黑的眸子冷冷掃向他。
鬱博林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的一字一句道,“放棄競標!”
“……”
短暫的沉默,空氣裏都是尷尬。
覺得老頭子發瘋的尷尬。
到嘴的肉,你說放棄就放棄,敢對江城的人指手畫腳,你算老幾?
連方一林都覺得,鬱博林是輸不起,在做無謂的抗爭。
比起其他人的冷嗤和不屑一顧,傅璟倒是沒什麽大的反應,隻掀起眼皮,淡淡道,“給個理由。”
什麽理由能讓冷血薄情,唯利是王道的傅璟自動放棄到嘴的肉,會議室裏的人想都沒想,就笑了。
顯然,那個理由,不存在!
“鬱董事長,不就一個小小的項目嗎,您何必這麽玩不起。”
“您放心,我們江城不玩壟斷那一套,各憑本事吃飯,鬱氏若有那個本事,自然有口湯喝。”
“就是,年紀大了,您該看開點,回家抱抱孫子,享享福才是正理。”
江城大佬們你一言我一語,明目張膽的諷刺墨城首富。
傅璟不參與,不過上揚的眉梢,說明他此刻心情不錯。
鬱博林氣的握緊手裏的拐杖,滿麵陰沉,不過,沒幾秒,他竟然也跟著笑了起來,“我吃肉,還是喝湯,你們說了不算。”
說著,他看向傅璟,“得看傅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