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曾是她新生的開始,也是她夜以繼日努力想重振唐氏的地方。

可惜,後來發生了太多變故,讓那條新生的軌道,越來越偏離方向。

所幸,命運還是眷顧她的。

她活了下來,公司也還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姚老板引著唐婉寧往裏走去。

到達22層,電梯門一開,兩道清脆響亮的女聲突然響起,“熱烈歡迎米小姐和姚總蒞臨寧韻!”

“……”

是小素和小梅。

原來有些人也不是跟著時間變的。

就像害羞的江楓,就像單純活潑的小素和小梅。

兩個女孩子很快退開,彭明德帶著一眾人上前熱情的道,“歡迎米小姐和姚總來參觀指導寧韻,我們代表寧韻全部員工,表示萬分感謝。”

唐婉寧的眼眶瞬間紅了。

那顆沉寂的心,在這一刻,好似又活了過來。

她強行把眼淚憋回去,走出電梯,握住彭明德的手,吞下喉頭的哽咽,道,“彭總不用這麽客氣,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

“……”

彭明德背影一僵,這聲音,怎麽那麽像小姐的?

“彭總,帶米小姐去參觀參觀吧。”姚總見他發怔,在旁邊提醒他。

彭明德猛然回神,忙道,“好,好,米小姐,這邊請。”

在陪同前行的時刻,彭明德幾次小心翼翼的看向女人。

可是女人戴著一張麵具,通身的氣質也不太像他家小姐的。

哎,或許隻是聲音像吧。

世界上長的一模一樣的人都有,更何況聲音一樣的。

唐婉寧餘光注意著彭明德的一舉一動,見他好似歎了口氣,猜想他大概也是聽了這聲音熟悉,但又意識到並非是自己想的那個人,所以才失落吧。

她心裏也不太好受。

這張麵具,確實有點礙事了。

可她還沒做好摘下來的準備。

“米小姐,目前這層樓都是我們寧韻的辦公場所。”彭明德道。

唐婉寧微詫,站定後,順著他指的範圍看了一眼。

以前兩間辦公室的寧韻,經過三年的發展,已然成為一個中小型企業。

22樓整層都是唐氏的了!

唐婉寧激動的捏緊手裏的包,語氣卻很平靜,“看來我選擇寧韻,是選對了。”

姚老板和彭明德等人都笑了起來。

唐婉寧將所有辦公室都參觀了一番,最後停在最靠裏麵的那間。

那是她初創業時的第一間辦公室。

麵積狹小擁擠,總經理和員工的辦公區域隻由一張玻璃隔開。

沒想到,現在還留著。

彭明德介紹道,“那是我們唐總的辦公室,也是我們唐氏的第一間辦公室。”

雖然大家都在極力隱藏自己的情緒,但他的話一出口,氣氛很明顯有些壓抑和凝滯。

麵具下,唐婉寧的臉色很白。

眼睛被她眨了無數下,才算把湧上眼眶的酸澀壓下去。

回到彭明德辦公室。

彭明德把收購土地的明細拿出來給唐婉寧和姚老板看。

基本沒什麽問題,唐婉寧合上文件,說道,“花棋那塊地化工汙染嚴重,得找專門的治汙機構來修複,等修複了,再種幾年樹。”

彭明德皺了皺眉,“米小姐,要是專門找治汙機構,恐怕費用不低啊,根據那塊地的麵積算,光治汙費用就得兩千多萬。”

他們買下那塊地才花了七千多萬。

光治汙就要去掉這麽多,還要種幾年樹,這意味著至少五年內,那塊地不會有任何進賬。

怎麽算,都是賠的。

姚老板也不大讚同。

小素拿著茶壺進來,給唐婉寧添滿茶杯,唐婉寧端起來抿了一口。

茶香沁脾,心情沒由來的好。

纖細的手指摩挲著茶杯邊沿,“不治汙,那塊地就算過去十年二十年,也是塊廢地,但現在治汙,隻需要五年,那塊地就能活起來。“

她看向兩人,笑了笑,”這不就是價值投資麽?難道我理解錯了?”

“……”

彭明德和姚老板都愣了一下,過了片刻,都不由跟著笑了起來。

姚老板道,“既然米小姐堅持,那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一切都聽您的。”

“我看彭城的發展苗頭很不錯,未來十年,那裏肯定會成為下一個經濟熱城。”彭明德推了推眼鏡道。

“正好米小姐這次過來,我們三個一同過去看看怎麽樣?”姚老板提議。

唐婉寧點頭,“好,時間你們來定,除了明天,哪天都行。”

她一直沒打通鬱啟封的電話,正好趁機過去看看怎麽回事。

“那就兩天後吧,怎麽樣?”

“成。”

約好時間,唐婉寧站起來道,“我去趟衛生間。”

彭明德想叫小素,被唐婉寧攔住了,“不好打擾人家工作,衛生間在樓道盡頭,剛我來的時候看見了。”

“好。”

上完廁所,唐婉寧又來到那間辦公室的門口,駐足往裏麵看。

隔著玻璃門,她看見裏麵的一切陳設都沒變,連她辦公桌上的黃色小鴨子都還在。

“米小姐,您要進去看看嗎?”小素忽然出現在身後。

唐婉寧怔了一瞬,回頭看她,“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

不過進去後,小素卻沒打開那扇玻璃門。

“不好意思哦米小姐,這是我們唐總的辦公室,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

他們把她的地方保存起來了。

唐婉寧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疼的她扶住旁邊的桌子。

沒有勇氣問過多關於自己的消息,唐婉寧就匆匆出來了。

一個小時的參觀很快結束。

彭明德等人將唐婉寧和姚老板送到樓下。

看著他已經花白的頭發和微微彎曲的脊背,唐婉寧心如刀絞。

她借故有事,沒有上姚老板的車,而是自己步行到拐角處,等沒人看得見,才大顆大顆的掉眼淚。

她原本一心隻想跟過去一刀切斷,餘下半生隻由自己的心,快活灑脫,了無牽掛的過。

但現在看來,她這麽想是不對的。

她是個成年人,還是個肩上有擔子的成年人,隻顧自己就是自私。

彭明德他們兩鬢雙白,身體也不好,還依舊堅持著重振她唐家的基業,她才27歲,還是唐氏的血親,怎麽好意思撒手不管。

她不該因為傅璟,就主動放棄掉這些人,和很多來之不易的,有利於唐氏崛起的機會。

拒絕跟江城商會合作,就是一件非常情緒化的決策。

唐婉寧後悔不已。

哭了一會兒,她重重吐出壓抑在胸口的濁氣,站在路邊打了一輛車,“師傅,去江城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