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這麽多菜？”
鬱啟封好奇的問。
唐婉寧就把他們剛才經曆的說了一遍，腳下動了動，本來昨天暴走就差點把腳走廢，方才又被踩了兩下，現在痛感就厲害了。
她強忍著往門口走，看門上掛著鎖，疑惑道，“奶奶呢？”
鬱啟封直接笑出聲，聽到她問，道，“奶奶出遠門了，這幾天不在家。”
“姐，沒想到你在彭城人氣這麽高。”他繼續大笑，看了看傅璟，“比傅總還受歡迎呢。”
“……從哪兒看出來的？”
“從……”鬱啟封用視線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個遍，最後噗嗤一聲，“從狼狽程度。”
“……”
唐婉寧咬牙，“有沒有可能，他人高馬大，身高占了優勢？”
很多人根本夠不著他。
鬱啟封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正要說什麽呢，忽然感覺斜前方一道寒芒眼刀射了過來。
他脖頸一涼，抬頭看過去。
見傅璟靠在車門上，雙手環在胸前，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明明麵無表情，可釋放出來的冷殺氣息，卻瘋狂往他四肢百骸衝。
鬱啟封再不敢閑扯淡了，夾起尾巴趕緊去開門。
院子裏一如既往的幹淨，一根粗鐵絲線橫穿過院落，上麵晾曬著鬱啟封和老婆婆的衣服。
頭頂的暖陽灑下來，白色襯衫周圍一層晃眼的光暈。
唐婉寧走到蔬菜棚邊，彎腰撩起塑料棚膜往裏看，綠油油的各類蔬菜蓬勃生長。
一道陰影疊在她的影子上。
她轉身，見傅璟站在她身後，也在往裏看。
唐婉寧放下棚膜，直起身子，挪開了點，對鬱啟封道，“我們帶來的那些分給鄰居們吧。”
鬱啟封正在水盆裏搓毛巾，聞言，笑著回頭，“好。”
開始分菜。
唐婉寧要過去，被傅璟攔住。
他將一條凳子放在她腳下，低眸看她，“坐這兒。”
語氣很淡，但透著不容抗拒。
唐婉寧抿了抿唇，腳挺疼的，便坐下了。
傅璟和鬱啟封將那些蔬菜分成了十份，為避免上午的情況再發生，就由鬱啟封派送。
等他出去，院子裏隻剩下寂靜的風聲。
唐婉寧低頭扣褲子上的泥。
幾秒後，麵前忽然多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間一張濕巾，“擦擦吧。”
唐婉寧盯著紙巾看了一眼，冷冷道，“不用，我晚上回去洗。”
“……”
傅璟眸色微滯，片刻的歡笑好像一場安慰他的假象。
假象破滅，她還是那個被他傷到千瘡百孔，所以封心鎖愛，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唐婉寧。
心髒好像被狠狠揉了一把。
他一根一根將手指曲起來，手背上青筋若隱若現。
沒過多久，又鬆開了。
薄唇扯出一絲苦笑。
很好了，已經很好了。
至少，他現在可以待在她身邊，每天都能看到她，已經是他那三年裏做夢都不敢夢的奢望了。
他該知足！
視線下移，落在她的腳上。
“腳很疼麽？”他低聲問。
盡管她在極力隱藏，但他還是察覺到她走路時姿勢不對，應該是腳受傷了。
“……”
還好意思問！
唐婉寧冷嗤一聲，“傅總那會兒不是笑的挺開心嗎，現在裝什麽好人。”
傅璟眸底一抹愧色，沒想到那些人會踩到她的腳。
“對不起。”他以後絕不會再允許這種事發生了。
“……”
唐婉寧再次露出震驚的表情。
這是她第二次聽傅璟說這三個字。
簡直比見鬼更見鬼。
她真覺得傅璟可能被什麽東西魂穿了。
“送完了，多出一份。”鬱啟封擦著汗從門外進來，感覺兩人之間難以言喻的氣氛，有些納悶，“怎麽了？”
“沒什麽。”唐婉寧道。
“哦。”鬱啟封把袋子放在台階上，“快中午了，要不這份我們三個人吃了吧。”
夜裏降溫，有的菜很容易凍壞。
唐婉寧看了眼時間，確實到飯點了。
“行，那我來做吧。”她道，要起來。
“我來吧。”傅璟淡淡道。
不等唐婉寧回應，他就脫下大衣掛在鐵絲上，而後低眸解開手表平展的放在桌上，卷起袖口，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鬱啟封。
鬱啟封秒接收到信息，飛快地道，“我來洗菜。”
“……”
唐婉寧沉默著看兩人自顧自分好了工，傅璟邁著大長腿跨進廚房，剪裁立體的西褲邊從高高的門檻上擦過，染上塵埃。
她抿緊唇瓣，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沒想到有一天，能看到高高在上的佛子落入凡間，在煙火人間自如穿梭。
好不真實！
她像在重新認識一個陌生人。
她身子前傾，歪頭往廚房裏看。
曾經他給她做過一餐粥，差點把廚房點了，今天，能行嗎？
坐了會兒，唐婉寧起身出了門。
站在河渠欄杆處往遠處眺望。
入目都是荒涼和厚厚的積雪，河渠上方的石橋上，有人騎著三輪車在運水，不時跟反方向走來的人交代，哪個飲水點沒人，趕緊去。
呼出的氣在麵前化作一團白霧，她把手伸進口袋裏，掌心被兩個雞蛋塞的滿滿的。
等年後管道通上，他們就不用這樣辛苦了。
唐婉寧折回小院。
鬱啟封正在院子裏換衣服。
因為院子裏沒人，所以他直接站在洗好的衣服邊，將身上的衛衣脫下來，扯過白色襯衫，還沒穿進去呢，忽然聽見門外有動靜。
他第一反應是用手撩開擋著視線的衣服，問道，“誰啊？”
“……”
唐婉寧一頓。
大冬天的，鬱啟封竟然赤著上身，胸膛上肌理線條明顯，腹肌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傅璟也聽到了聲音，走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棱角分明的臉，立時黑成了墨。
感覺到有視線直直向她逼過來，唐婉寧回過神，尷尬又惱火，蹙眉責怪鬱啟封，“這麽冷的天，你也不怕凍死，回頭看我告不告訴奶奶。”
“……”
還看還看！
就那兩塊肉有什麽好看的！
傅璟幾步走過去，拽住唐婉寧的手腕就往廚房走。
唐婉寧覺得莫名其妙，用力想掙脫，“幹什麽？有話直說，少拉拉扯扯！”
還嫌他拉拉扯扯，她在這裏看男人，他說什麽了麽。
傅璟力氣大的驚人，陰沉著臉將人拉到廚房才鬆開。
漆黑的眸子深深盯著她，風暴在眸底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