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寧回到江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曲菱荷算賬。

她這人除了在傅璟身上吃虧,別的地方,想都別想。

曲菱荷正在泡咖啡,見唐婉寧氣勢洶洶推門而入,視線幾不可查的往隔間掃了一眼。

“曲總好興致,每天不是泡咖啡就是泡別人老公。”

唐婉寧譏笑一聲,走過來一把躲過曲菱荷手裏的咖啡,淺嚐一口,皺眉嫌棄,丟回她手裏,“哪像我們,拚死拚活什麽都落不著不說,還被曲總耍的團團轉。”

曲菱荷臉上白了一瞬,要是傅璟不在,她肯定就要上前扇唐婉寧了。

她兀自鎮定,笑的淡然,“婉寧姐,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是嗎?我也不懂曲總什麽意思,所以特意來問問。”唐婉寧一步一步逼近她,眸如利刃。

“你給了他們多少錢,讓他們膽子大到敢對我動心思?

你又對他們說了什麽,讓他們深信我不受傅氏待見,不被傅璟在乎,所以被玩死也無所謂?”

此刻,辦公室裏隻有她們兩人,唐婉寧以為自己把話說的夠直白,曲菱荷也不會再裝,但她沒想到,曲菱荷這次異常的淡定。

“婉寧姐這麽生氣,是因為他們說璟哥哥不在乎你嗎?”曲菱荷反問,語氣聽起來特別單純和真誠。

答非所問,唐婉寧嗤笑出聲,“你覺得這個跟並購案失敗比起來,哪一件更能讓我生氣?”

上鉤了。

曲菱荷眸底劃過一抹得逞,可麵上卻一副受傷的樣子,“所以你對璟哥哥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唐婉寧很惱火,她來談公事,曲菱荷卻一句一句的往私事上扯,但既然曲菱荷今日戲癮大發,那豈能不配合。

“論對他的感情,我哪敢跟曲總比。”唐婉寧挑眉,“曲總為了他,可以一輩子做見不得光的過街老鼠,這份深情,試問有幾個正常女人能比。”

曲菱荷被她罵的差點沒忍住,強壓下心裏的火,繼續問,“你對璟哥哥沒感情,那嫁給他純粹就是為了錢?你這樣,璟哥哥知道了會傷心的。”

“不然呢?我嫁給他不為了錢為了什麽?”唐婉寧回答的幹脆又理所當然,可以說是毫不猶豫。

末尾她還輕快的加了一句,“等他哪天沒錢了,我就馬不停蹄的踹了他,另找個有錢的去。”

這次,曲菱荷的臉上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

因為隔間的門無聲的打開了。

曲菱荷的慘白著臉,好像受了很大很大的傷害,兩隻眼睛紅紅的瞪著唐婉寧,甚至流了了幾滴淚。

戲精!

唐婉寧不屑的輕嗤,“你光哭有什麽用?我又不會心疼你,要不,你再像上次那樣,上演一次自殺的戲碼,說不定,我就心軟了呢。”

“璟哥哥。”曲菱荷忽然朝唐婉寧身後顫聲叫道。

冷冽的氣息撲鼻。

唐婉寧臉上的笑容一凝,心下沒由來的一陣慌亂!

煩的要死!

她又跳進了曲菱荷挖的坑。

但她很快又自嘲起來,怕個屁,這對狗男女是怎麽戲耍她的,她這幾句言語上的攻擊,跟他們對自己實質性的傷害比起來,簡直九牛一毛。

唐婉寧轉過身,就看到傅璟臉色鐵青的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漆黑的鳳眸裏,沒有一絲溫度。

她心下微驚,但麵上還是強裝鎮定,與他對視。

他身後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此人正是曲菱荷的爸爸,曲成國,但唐婉寧沒見過,不認識。

今天曲成國特意來拜訪傅璟,曲菱荷把他們安排在隔間的大接待室裏。

剛剛唐婉寧說的話,裏麵聽的一清二楚,她言語之間的輕佻和對傅璟的不屑,連他都要咋舌。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個蠢女人的反向操作,正好幫了自己的女兒。

傅璟現在,應該連殺了她的心思都有吧。

曲成國想的確實沒錯,傅璟此刻真的有想掐死麵前女人的念頭,隻有掐死她,他才能從她這張牙尖嘴利的,令他隨時隨地無法自控想暴走的嘴巴下幸免。

各人懷著各人的心思,辦公室裏一片死寂。

“傅先生大忙人啊。”唐婉寧微笑著打破沉默,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優雅的朝曲成國道,“這位是?”

她今天穿著緊身及膝的藕色毛呢裙,姣好的身材被完美勾勒出來,舉手投足,自成一種別樣的風情。

傅璟看著她在曲成國麵前賣弄風姿,又想到她剛才的那番言論,心中的火蹭蹭的往上冒,直衝太陽穴。

“你還真是生冷不忌。”傅璟冷哼一聲,“可惜人家看不上你這種被人玩剩下的髒貨。”

“……”

唐婉寧的笑又凝固住。

曲菱荷暢快的眉飛色舞,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父親被傅璟拿去羞辱唐婉寧而覺得難堪。

曲成國再次咋舌。

看著唐婉寧血色漸退的臉,傅璟心裏的火總算泄了一點。

“給我滾出去!”他冷聲命令。

唐婉寧掐著手掌心讓自己冷靜,牙齒死死咬合住,半響後,鬆開。

抬起下巴,揚起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對傅璟道,“傅先生別這麽罵自己,嫌我髒還爬我床,傅先生才是真正的生冷不忌。”

這下,曲菱荷笑不出來了。

曲成國擰眉,女兒不是說傅璟從沒回過唐婉寧在的那個家嗎,怎麽還睡了?這還了得!

傅璟的臉色頓時沉下去,額頭的青筋突突跳。

唐婉寧開心的甩動長發,優雅轉身,慢條斯理的走了出去。

……

不過兩天沒在公司,手上就積壓了一堆事。

她忙的都沒時間喝杯水。

一直到夜色降臨,她才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了半山別墅。

還沒進去呢,就看到客廳的燈亮著。

唐婉寧心跳猛的加快,來不及多想,她立刻推門進去。

“婉寧回來了?”傅老爺子的坐在沙發上,手拄著拐杖,正笑盈盈的看著她。

唐婉寧鬆了一口氣,同時莫名失落了幾秒。

“您怎麽來了?”唐婉寧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彎下腰換拖鞋。

“我聽說你去墨城出差了,應該很累吧,所以讓張媽燉了母雞湯給你補補。”傅老爺子笑嗬嗬的說,“怎麽樣,順利嗎?”

唐婉寧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說。

太狗血太無語了,傅老爺子要是知道,肯定要罵傅璟,雖然這是她很樂意看見的,但傅璟被罵不開心,勢必要把氣撒在她身上。

“被別人簽了。”她淡淡的說,“我們準備的沒有人家充分。”

傅老爺子倒是沒多大反應,區區一個小項目而已,沒了就沒了,隻要從失敗中汲取教訓,下次不再犯就好了。

但是他比較好奇,敢跟傅氏搶生意的是誰。

“簽了誰知道嗎?”

“墨城鬱氏。”唐婉寧說,“聽說是墨城的首富,估計實力也很強。”

傅老爺子的眸子眯了起來,握著拐杖的手加了點力度,“原來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