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鬱慎最近的那條鯊魚張開血盆大口之際,阿康將最後一頭牛犢扔下,而後又一陣密集射擊,鯊魚群再次混亂,鬱慎爬山甲板。
唐婉寧撲過去,他大腿凹陷處一個不小的坑,裏麵白骨清晰可見,再深一寸,他的腿就徹底廢了。
“阿慎。”
她抱著他大哭,兩隻手因為沒力垂下去,她隻能身體更貼上他的,經曆過死亡的兩人互相取暖。
鬱慎麵色蒼白的像一張紙,大片大片的血跡將他的白襯衫染紅,他沒說一句話,隻是笑著看她,深灰色眸子肆意吞沒。
三天後。
唐婉寧手上包著厚重的石膏,從一場噩夢中驚醒,滿身大汗。
“阿寧。”鬱慎在她耳邊叫她,“又做噩夢了麽?”
唐婉寧腦袋混沌,轉頭看向身側。
鬱慎坐在輪椅上,藍色格子病服將他的皮膚襯的沒有一點血色,他俊美的臉龐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她初見他時的模樣,病態,沒有生機。
“疼不疼?”他柔聲問,伸手過來給她理額頭的發絲。
唐婉寧目光向下,猛的坐起來,“阿慎,你的腿。”
傷口被褲子遮住,他雖然笑著,可嗓音嘶啞,“不妨事的,阿寧別擔心。”
院長帶著一眾醫生護士匆匆趕到,頃刻間把病房擠滿,“二少爺,您淩晨才蘇醒,得好好在病房休息,不能亂跑,請您回去吧。”
鬱慎的笑意漸冷,“出去。”
院長向唐婉寧投去求救的眼神,唐婉寧抿了抿唇,對鬱慎說,“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得先把自己照顧好。”
鬱慎含笑睨她,“我怕我走了阿寧又做噩夢。”
唐婉寧心髒狠狠顫了顫,紅著眼眶哄他,“你先回去,我待會兒去陪你。”
“可以麽?”他眸子一道灼熱的光。
“當然可以。”
唐婉寧彎起嘴角。
鬱慎離開後,她躺在**發怔。
海上發生的一切像電影一樣一幕幕從她腦海裏閃過,她始終不信傅璟會真的不管她。
可她在醫院三天,他音信全無。
不論什麽原因,她都不該再去抱希望了。
唐婉寧下床前往鬱慎的病房。
鬱慎在等她,視線始終鎖著門口,見她身影出現,他才漾起很深的笑意。
在病**給她挪出點位置,“坐。”
唐婉寧坐下望著他,“醫生怎麽說?”
鬱慎一手墊在腦後,姿態還是一如既往的慵懶,好像被生生咬掉一塊肉的不是他一樣,“說了不妨事。”
他的臉色那樣差,為了不讓她擔心,還在嘴硬強撐,唐婉寧的心一陣揪疼,伸手去掀他的被子,“我看看。”
鬱慎攔她,“傷在大腿,我要保護我的隱私。”
“隱私個屁。”唐婉寧按住他的手,“我又不是要扒你褲子。”
鬱慎悶笑,扯到傷口,痛的悶哼了一聲。
唐婉寧眉心一緊,被子被掀開。
他換了短褲,左腿從大腿根到膝蓋全部被厚厚的紗布包裹住,可見傷的麵積有多大。
唐婉寧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鬱慎眸色深下去,他伸手給她擦眼淚,“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哭。”
“都是我害了你。”她愧疚自責不已,“會長出新肉嗎?”
鬱慎笑了,指腹蹭著她的臉頰,“會,不過可能會留點疤,阿寧嫌棄麽?”
唐婉寧狂搖頭。
鬱慎忽地停了動作,一雙深灰色眸子深深凝視她,“阿寧,我們領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