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寧斷斷續續發燒昏迷,在**躺了三天。
第三天黃昏時才退燒,家庭醫生看了眼體溫計,對鬱慎低了低頭,“少爺,少奶奶沒什麽大礙了。”
鬱慎頷首,“有勞。”
保姆在門口謝天謝地,“阿彌陀佛,菩薩保佑,總算要好了。”
她笑著送醫生出去,順便問一些營養食補方麵的東西。
聲音漸遠,房間陷入寂靜。
落日餘暉張揚著生命最絢麗的色彩,**女人的臉卻蒼白易碎。
鬱慎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溫柔的拂開她額前的碎發,眸子貪戀著她的眉眼,“對不起,阿寧。”
他下巴又長出一層胡茬,俊美的臉上明顯疲態。
女人動了下,他俯下身,“想喝水麽?”
她依舊在夢裏,並沒有說什麽。
他在她上方垂眸睨著,哄她,“阿寧乖,肚子餓不餓,醒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回答他的,隻有她淺淺的呼吸。
他無奈,指腹蹭著她的臉頰。
手機在這時振動起來。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眸底陰冷。
手伸出去,掛斷。
傅璟打了三天電話,信息無數條,每一次,他都以同樣的方式拒絕,信息刪除。
世界終於清淨,他的掌心重新輕握住她的臉,唇邊的笑,溫柔繾綣。
餘暉退去,夜幕降臨。
幾聲咳嗽後,唐婉寧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頭頂暖色的燈,身上像被車碾壓過一樣痛,思緒混沌堵塞中,她緩緩轉頭,看到男人散亂的卷發纏在她的手心,她看不清他的臉,隻看到他棱角異常分明的側臉。
他坐在她床頭的地板上,睡著了。
她動了動手指,他立即醒了,抬眸看向她,眼底的紅血絲像樹的枝幹一樣蔓延,“阿寧。”
他一直守著她麽?
唐婉寧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保姆正好端著雞湯上樓,看到這一幕,高興的叫起來,“少奶奶,您可算醒了,您都不知道,少爺有多擔心您,他寸步不離的守了您三天兩夜。”
鬱慎蹙眉,看了保姆一眼。
保姆識趣閉了嘴。
唐婉寧抿了抿幹澀的唇,鬱慎倒了杯水過來,扶著她起來,抱著她喂水。
是清涼的梨水,幾口下去,喉嚨清潤,仿佛被清泉洗滌過一樣,思緒也清明不少。
三天前的畫麵忽然在腦海裏閃過,唐婉寧瞳孔驟然收緊。
鬱慎低眸看她,“怎麽了?”
唐婉寧抓住他手腕,“那晚,你有沒有做措施?”
鬱慎微怔,一言不發看著她。
唐婉寧的心涼了半截,鬱慎低聲道歉,“對不起,阿寧,我第一次,沒有經驗,失控了。”
後來她直接發燒暈過去,直接耽擱了三天。
現在吃藥都來不及了。
唐婉寧懊惱的想扯頭發,鬱慎捉住她的手腕,眸子深沉的看著她,“有了我們就生下來,好麽?”
“......”
唐婉寧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咬著唇沒吭聲。
保姆在旁邊笑眯眯的說,“要真有了,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少奶奶以後更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吳媽,你今天話很多。”鬱慎抽了張紙給唐婉寧擦額頭的汗。
保姆聽出來他語氣裏沒半點責怪,知道他心情好,於是繼續說,“少爺,我沒說錯啊,您這麽愛少奶奶,將來再有個小少爺,一家三口不知道多幸福,我都替你們感到高興。”
唐婉寧繃不住了,她看了眼保姆,“還不一定。”
三天前她在安全期,未必就能中招,她現在隻能寄希望於安全期能靠譜一點。
“甭管一定不一定,反正我從明兒開始就給您燉補湯。”
保姆喜滋滋的走了。
唐婉寧頭疼的不行。
鬱慎盛了一碗雞湯端到她麵前,唐婉寧立即皺起眉頭,“我什麽都不想吃。”
“就喝一小口。”他很有耐心的哄她。
“不要。”
“阿寧乖。”
“我說了不要。”
眼看她要急了,他隻能作罷。
唐婉寧指著門,“你先出去,我要洗個澡。”
鬱慎挺拔的身影立在她麵前,“醫生說今晚還不能洗,我給你擦。”
唐婉寧臉唰一下紅了,“我自己擦。”
鬱慎語調曖昧,“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過了。”
“你!”她瞪圓杏目,半天憋出一句,“那也不行,出去。”
鬱慎笑的胸膛起伏,“那我去給你放熱水。”
過了大概兩三分鍾,他出來,“有什麽需要叫我。”
唐婉寧一頭紮進浴室,摔上門。
站在鏡子前,她看著自己蒼白的麵孔,幾縷發絲散在兩頰,病態破碎,再往下,她仰起脖頸,幾枚吻痕顏色變得極淺,但她皮膚白皙,一眼就能看到異樣。
她懊惱的抓了把頭發。
浴缸裏的隻有一半的水,水溫合適,毛巾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她沒拿起毛巾,而是脫掉衣服,一腳跨進去,滑進水裏。
閉上眼,努力平複心緒。
那天清晨她好像並沒有感到很不適,鬱慎對她向來溫柔紳士,不像傅璟那樣,每次都弄的她受傷。
他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結婚後有生理需求再正常不過,再者二人已經結婚,夫妻生活合法合規,她沒理由責怪他,更何況她醉酒後記得的唯一畫麵,是她在他懷裏,摸他下巴的胡茬。
他說是她主動撩撥他,她想,就算這話半真半假,那她還是負主要責任。
可是,她胸口悶的快要炸開了。
保姆在門外敲門,“少奶奶,您不要洗太久,小心著涼。”
唐婉寧大聲道,“你煩不煩。”
保姆沒聲了。
她從來沒這麽失態過,吼完冷靜下來,起身出去,見保姆還在,她默了幾秒,說,“抱歉。”
保姆笑,“沒事,再也沒有比您性格更好,更善良的主顧了,我想您一定很心煩,所以才這樣的。”
“有什麽事嗎?”
“少爺在廚房給您熬粥,馬上就好了,叫您下去呢。”
唐婉寧抿唇,他確實對她好的沒話說,愛她,什麽都依著她,她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您多少得吃點,不然身體扛不住。”保姆勸解。
唐婉寧下了樓,鬱慎正好把粥端出來。
海鮮粥,她上次抱怨不愛吃濃稠的粥,他記住了,這次熬的剛剛好,香味勾起她的饞蟲。
感覺到她的視線,他抬眸,嘴角噙著笑,“過來嚐嚐。”
他皮膚冷白,手骨感十足,唐婉寧看到他手背紅了一片,“阿慎,你燙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