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約唐婉寧改天在老地方見,說有重要東西給她。

楊嬌那邊有進展,對於唐婉寧來說,無疑是莫大的鼓舞,她抑鬱的心總算有了些許慰藉。

掛完電話,她吃早餐都覺得沒那麽噎了。

簡單收拾後,她抬腳出門。

孫媽擔憂的問,“唐小姐,您不再休息休息嗎?”

唐婉寧沒回頭,“我回家了,謝謝你。”

她開著車直奔鬱氏私人醫院。

大廳服務台的護士幾乎都認識她,見到她紛紛低頭,“太太。”

唐婉寧沒看她們,而是看向坐在沙發的譚秘書。

他顯然是在等她。

譚秘書起身,躬身頷首,“少奶奶,您來了。”

唐婉寧冷漠著臉說,“帶路吧。”

譚秘書點頭,領著她進入電梯。

電梯裏,譚秘書說,“您放心,彭總沒事,董事長很關心他的健康。”

唐婉寧麵無波瀾,“是嗎?那我現在可以去看他?”

“現在恐怕不行。”譚秘書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

一聲冷笑,“到底是關心他的健康,還是軟禁,你們心裏有數。”

譚秘書麵不改色,“少奶奶,您言重了,都是自家人。”

電梯門打開。

譚秘書帶著唐婉寧徑直到了頂樓,鬱博林背對著門,遙望窗外的墨海。

唐婉寧手指掐進掌心,血液逆流,她閉了閉眼睛,強行將恨和怒火壓下。

“爺爺。”她叫了一聲。

鬱博林回過頭,一張臉溫和,“婉寧來了,過來坐。”

唐婉寧順從坐到沙發。

鬱博林約過她看譚秘書,“我和少奶奶談話,誰也不許打擾。”

譚秘書低頭,“是。”

轉身退了出去。

今天天氣不好,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鬱博林在她對麵坐下,雙手握著拐杖放在前麵,“婉寧,爺爺擅自做主把彭總請來這裏治療,你生氣嗎?”

唐婉寧盯著拐杖上的猩紅蛇頭,“爺爺想說什麽,直說吧。”

“好孩子,希望你能理解爺爺的這份心。”

鬱博林往後靠坐,咳嗽了幾聲,“阿慎現在有些麻煩事在警隊手上,我這個做爺爺的不能不管,現在需要你幫個忙,讓傅璟放棄追擊阿慎,把證據銷毀。”

唐婉寧瞳孔微縮,默了幾秒,抬眸迎上他的視線,“隻有我答應了,您才會放了彭明德是嗎?”

鬱博林老辣渾濁的雙目眯了眯,笑著點頭,“聰明。”

把威脅說的像家常便飯一樣,也就隻有鬱博林了。

說什麽幫助鬱慎,不過是為了他自己。

鬱氏是他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鬱慎出事,連帶鬱氏也將摧枯拉朽,萬劫不複。

“傅璟放不放過他,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她平靜道。

鬱博林笑容不減,“你當然能。因為你肚子裏,有他的孩子。”

“......”

唐婉寧震驚萬分,不可置信看著他。

原來鬱慎早知道她懷的不是他的孩子,她在他的尊嚴上肆意踐踏,將背叛明晃晃展示在他麵前,他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對她無微不至,甚至願意跟她一起等待孩子的到來。

她無法分清,他是愛,還是像鬱博林那樣,隻是想要一個天大的籌碼。

鬱博林端起茶喝了一口,“阿慎燒了親子鑒定,用一份假的瞞著我,這些我都知道。婉寧,你肚子裏懷的,是傅璟的孩子。”

無數種設想曾在她腦海中閃過,她迷漫困惑,又膽戰心驚,不敢去想那個結果。

可事實擺在麵前,她不得不直麵。

“現在你和孩子是我救阿慎最大的籌碼,你不要怪爺爺,爺爺也是迫不得已。”

鬱博林話剛落,門外就傳來打鬥聲。

鬱博林頓時黑了臉。

先是譚秘書被踹翻在地,再是一個保鏢直接被踹砸在門上,門被震開,鬱慎出現在門口。

唐婉寧回頭看著他,他也在看她,眸底的擔憂和恐慌一閃而逝。

或許是因為他來的急,襯衫紐扣都沒係好,鬆鬆垮垮的歪在兩側,連個外套都沒穿。

四目相對,她心更加發虛,率先低下頭。

“你來幹什麽?”鬱博林陰沉問道。

鬱慎邁著大長腿慢條斯理走進來,在唐婉寧身側坐下,慵懶的靠向沙發背,“來看看您,怎麽?不歡迎?”

鬱博林冷笑,“來看我,還是來看她,你心裏最清楚。”

鬱慎置若罔聞,從桌上拿起個茶杯把玩,“繼續啊,你們聊你們的。”

鬱博林忍到極點,揚起拐杖掃落桌上的茶杯,怒聲道,“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真想死在她手裏嗎?”

鬱慎忽地斂了笑,眸底陰鷙,沒說話。

“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我們扳倒傅璟最好的籌碼,有她在,你不僅可以全身而退,我們還能讓傅璟滾出墨城。”

鬱博林苦口婆心,“阿慎,女人可以再有,不止她一個。”

鬱慎沒吭聲,修長的手指握住瓷杯,猛的發力,瓷杯在他手中碎成渣,他幽幽抬眸看鬱博林,嘴角勾著抹病態的燦笑。

他說,“爺爺,我說過,沒有她我活不了,您要是敢動她試試。”

唐婉寧心一陣陣的抽痛,她不敢轉眸看身旁的人,隻覺得那張大網又困住了她。

鬱博林勃然大怒,陰狠道,“我今天非要動她試試。”

話落,他手摸向腰間,隻是他還沒抬頭,額頭上就被冰冷的東西抵住。

一聲輕慢的笑傳來,“爺爺,您老了。”

鬱博林麵如黑鐵,渾濁的雙目裏有震驚閃過,最後歸於一抹詭異的遺憾。

“阿慎,你真叫爺爺刮目相看。”他朗聲笑道,“好,好,這就是我教出來的好孫子!”

鬱慎無動於衷,眸色陰鶩,“讓她走。”

門外譚秘書驚呼,保鏢擁過來,鬱博林陰冷沉默。

槍口滑向他的太陽穴,深入一寸,鬱慎輕慢的聲音裏裹上濃烈的殺意,“她走不了,今天您就得走。我陪您一起。”

鬱博林閉上眼睛,片刻又睜開,“讓她走!”

唐婉寧被這一幕驚的怔愣在原地,鬱慎看向她,“走啊!”

“......”

她張了張嘴,眼眶泛紅,“阿慎......”

“我讓你走,你聾了嗎?”他第一次大聲吼她,深灰色雙眸裏的紅血絲像攀援的樹枝,猙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