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她不能光顧著傷心擔憂,鬥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狀態,現實不允許她傷春悲秋。

她更不想坐以待斃。

下午,她如約出現在那家咖啡店。

楊嬌來時,戴著墨鏡口罩,全幅武裝,不像之前那個恣意奪目。

等她摘下口罩,唐婉寧怔住。

她左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還有傷疤,鬢角的頭發也被撕去一捋,露出白白的頭皮。

“你這是怎麽了?”

楊嬌剛要說什麽,上次那個小帥哥過來了。

她趕緊遮住自己的狼狽,“你幫我點,跟上次的一樣。”

唐婉寧愣了下,“好。”

小帥哥裝作不經意看了楊嬌一眼,不過他沒跟她講話,隻是問唐婉寧點什麽,等點完,他轉身就走了。

人走遠了,楊嬌才放下手,呼出一口氣。

唐婉寧問,“到底怎麽了?”

“被人打了。”楊嬌拿起水杯喝水,不小心碰到嘴角,她頓時嘶了一聲,“踏馬的,姑奶奶嬌花似的,何時遭過這些罪,這個畜生,不得好死。”

唐婉寧蹙眉,“鬱博林?”

楊嬌搖頭,“不是,譚渠,鬱博林的狗。”

譚渠就是譚秘書。

“他打你做什麽?”唐婉寧一驚,“被發現了?”

楊嬌把玩著手機,“沒,他想讓我去套鬱博林保險櫃的密碼,我拒絕,他就打我。”

“......”

“鬱氏最近震**太多,鬱博林自顧不暇,譚秘書大概嗅到點什麽,想給自己卷點家底子跑路。”

唐婉寧冷笑,“他跟了鬱博林這麽多年,知道的太多,鬱博林怎麽可能讓他跑掉。”

楊嬌撩了下頭發,笑的神秘,“所以,他又要我搜集集團財務的漏洞,手裏留點籌碼,以後活命用。”

唐婉寧微訝,繼而一喜,“有他配合你,你容易一些。”

楊嬌挑眉,“正中我下懷。”

“那有眉目了嗎?”

“鬱博林的賬務確實存在很大問題,他公賬私用,每年都會向一個賬戶打款上億的資金,關鍵那個賬戶的主人還查不到。”

“查不到?”唐婉寧擰眉,“普通公民這些都是真實可查的,除非是權力階級。”

楊嬌咂嘴,“他背後的保護傘很大,不然能讓他在墨城遮天蔽日這麽多年。”

小帥哥端上咖啡過來。

楊嬌立即又用手擋住,裝作看窗外的夕陽。

胳膊肘被搗了一下,她懵逼一秒,微微側頭,“什麽啊?”

小帥哥沒說話,隻是把東西往她手邊推過去。

是一支藥膏。

楊嬌眼底閃了閃,她怔怔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她第一次看清,原來他長了一雙桃花眼,很漂亮,很深情,再搭配這張臉食用,確實挺不錯。

四目相對,她慌忙恢複原來的姿勢,揮揮手,“拿走拿走,我不需要。”

唐婉寧有些看不懂楊嬌了。

明明剛才對小帥哥很來電,這會兒又把人拒之千裏。

不過楊嬌現在的情況,確實不適合談戀愛。

小帥哥站著沒動,似乎有些受傷。

唐婉寧笑了笑,“謝謝你,這藥膏我替她收了,等以後有機會,讓她請你喝咖啡。”

小帥哥感激的看她一眼,這才離開。

“呼”

楊嬌長長舒出一口氣,皺著眉說,“你幹嘛那樣說,平白給人希望。”

“他一番善意,你至少應該說聲謝謝。”唐婉寧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楊嬌有些失神,自嘲勾唇,“我這種人,不配跟他有什麽以後。”

唐婉寧怔然,繼而道,“沒必要這麽貶低自己,你在那樣的環境裏還沒丟失掉自己,比很多表麵光鮮亮麗,正人君子,實則齷齪肮髒,陰暗卑鄙的衣冠禽獸強不止百倍。”

楊嬌眼裏微微泛起淚光,卻笑的肆意,“我謝謝你啊,這麽會說話。”

“我說的實話,咱們以後是朋友。”

楊嬌頓住,她怔怔看了唐婉寧幾秒,拿起咖啡杯就跟唐婉寧碰上,“以咖啡代酒,你說過的話,不許反悔。”

唐婉寧笑出聲,“不反悔。”

短暫的插曲後,兩人又回歸正題。

唐婉寧說,“把那個賬戶給我吧,我讓人去查。”

楊嬌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她,“鬱博林有兩筆賬,明麵一筆,蒸蒸日上,暗麵一筆,虧空巨大。除了這個賬戶的固定打款,還有幾筆境外的,之前還能補上,但今年境外那邊漏洞太大,涉及上百億,他補不上,現在正焦頭爛額。”

境外的,應該就是善坤那邊的款項,補不上,是因為善坤出了事,人現在還躲在墨城。

唐婉寧接過,放進自己口袋。

“有機會搞到賬目具體數據嗎?”

楊嬌纖細的手指把玩自己的珍珠耳環,“那必須能,不然我浪費時間在一個糟老頭子身上幹什麽。”

“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唐婉寧有些擔心。

楊嬌嗤之以鼻,“做個毛,年紀大了,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能力了。”

她忽然想到什麽,看向唐婉寧,“我聽說傅璟涉嫌倒賣假酒,涉額巨大,被帶走了。”

唐婉寧抿了抿唇,沒吭聲。

楊嬌見她臉色蒼白,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就什麽都懂了。

她安慰道,“他那麽厲害,商戰之王,這點小事肯定難不倒他,你就別操心了,小心身子。”

嘴上這麽說,可心裏還是捏一把汗。

商戰是商戰,現在這場商戰還涉及到權力,又是在墨城的地盤上,江墨兩城曆來爭奪不停,結怨頗深,這次逮到典型人物,非咬死不可。

就算不死,也得退層皮!

唐婉寧又怎麽會不知道這一點,傅璟這次被鬱家爺孫倆逼到了絕境了。

他極重視傅氏聲譽,為了降低影響,他肯定會辭去總裁職務,離開那個自己從十幾歲就開始奮鬥的地方,即使這樣,鬱氏恐怕也不會罷休。

鬱慎說自己有很多仇家,無數人會在他遭難的時候啃噬他的血肉,傅璟又何嚐不是,還會更甚。

他的影響力有多大,跌入深淵時,激起的巨浪就有多猛烈,那巨浪會吞的他連骨頭都不剩。

那麽冷傲的一個人,她不敢去想到那一天,他會如何麵對。

越想,唐婉寧就越坐立難安。

從咖啡館出來,她給洛銘打了個電話。

洛銘出差回來了,就在附近,兩人馬不停蹄見了麵。

“三叔,你幫我查查這個賬戶。”唐婉寧把紙條遞給洛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