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對您來說很殘忍,但有些事情,我必須說出來,不然對很多人都不公平。”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傅璟,“尤其是,對您的太太。”

傅璟抽煙的動作一頓,眸子微眯。

薛瓷看著他的反應,繼續道,“小荷從大學時期就一直備受心理疾病的困擾,並不是因為您結婚了才那樣。

她吃了很多年的的藥。

但一直也沒好轉,她著急,就自作主張換了AL,那是一款國外進口的精神類藥物,副作用很大,吃多了甚至會致幻。”

“我知道後,就立刻讓她停藥,但是她不聽,還自己偷偷加量,前幾天,她精神已經嚴重出現問題,相信您已經目睹過了。”

傅璟沒說話,但腦海裏閃過曲菱荷咬唐婉寧的畫麵,以及種種瘋癲的舉動。

她確實跟以往都不一樣了,他也確實在曲菱荷房間看到了那個藥。

“她出事前一晚,給我打過電話,說她夢見您的太太要殺她,為了保命,她要先去殺了您的太太,我以為她隻是胡說,沒想到,竟然成真了。”

薛瓷歎息一聲,“小荷可憐,但您的太太也是受害者,希望您能放過您太太,也放過自己,盡快讓小荷入土為安吧。”

她說完,站了起來,躬了躬身。

“曲家那邊要是鬧,我可以出庭作證,我不會讓他們冤枉無辜的人,也不想看到您餘生都活在自責裏。”

話落,她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方一林看著她的背影,上前對傅璟道,“她的意思是太太當時可能為了自衛才殺了曲小姐?”

傅璟一言不發,方一林又道,“調查結果已出,曲小姐胃內確實有大量AL殘留,說明當時她的精神已經嚴重出現問題,曲家不能再給太太定罪了。”

曲菱荷遺體運送回來的當晚,曲家就著急要火化。

絲毫沒有讓警方介入調查真相的意思。

是傅璟以不舍她的名義把屍體存放在這裏。

曲家雖然沒辦法違抗他,但幾次三番到傅氏哭鬧。

他隻能先默認讓曲家報警抓了唐婉寧,讓曲家以為案件已經定罪而放鬆警惕,然後暗地裏找法醫驗屍。

現在看來,曲家應該早已知道曲菱荷本身就有問題了。

所以才會在她死後著急想借屍體再狠狠利用一把傅璟,即鏟除掉唐婉寧。

又讓傅璟因為對曲菱荷“慘死”的愧疚而照拂曲家人一輩子。

冷血至此,連親身女兒的死都算進去了。

寒風過,傅璟指間的煙蒂即將燒盡,他默了幾秒,用力撚滅煙頭,起身往外走去。

……

唐婉寧在看守所待了一晚上。

因為受傷加上受冷,她半夜發起燒來。

她疲倦的靠在冰冷的牆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我們寧寧喜歡那顆星星是嗎,等著爸爸給你摘下來。”

“是誰讓我的小公主自己洗草莓的,這水這麽涼,冰到她了怎麽辦?”

“等我們寧寧長大了想嫁什麽樣的人呀?D國王子怎麽樣?”

“哼,別說王子,就是國王,也配不上我的女兒,不嫁,誰來都不嫁。”

唐婉寧嘴角揚起甜甜的笑,分不清是夢是真,“爸爸,媽媽……”

“唐婉寧,你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唐家大小姐啊?唐家沒了!都死光了!你爸媽都跳樓自殺了!”

“你能嫁進傅家是你唐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就該給傅家做牛做馬,下跪磕頭感謝傅家。”

“唐婉寧,守好本分,少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你頂多算我傅璟偶爾泄欲的工具,懂嗎?”

“愛你?你配嗎?”

“你給我滾!”

夢境與記憶交錯。

唐婉寧痛苦的弓起身體,顫抖著往地上倒去。

“婉寧!”一聲聲急促的聲音響起。

唐婉寧拖著千斤重的眼皮,緩緩睜開眼,看到了薛連禾發白的臉。

警員快速打開門,薛連禾衝了進去。

“婉寧,你怎麽了?”薛連禾抱起地上的唐婉寧,眸底的疼惜讓人心驚。

唐婉寧想說話,更想站起來,可她一點力氣都沒有,隻能貼在薛連禾的懷裏,給自己冰冷的身體傳遞一點溫度。

傅璟和薛瓷一進來,就看到了薛連禾和唐婉寧抱在一起的畫麵。

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頭埋在他的頸窩裏。

唇。

好像還貼著他的皮膚。

傅璟的臉頓時鐵青,額頭的青筋暴了起來。

他二話不說,衝過去對著薛連禾就是一擊重拳,“放開她!”

薛連禾直接被揍翻在地。

唐婉寧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身上失去支撐,綿軟無力的再次倒在地上。

薛連禾回過頭,看清是傅璟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從此以後,我都不會放開她,你能拿我怎麽樣?”

傅璟的拳立時又砸了下去。

“哥!”薛瓷尖叫起來,想上前攔住,又不敢。

薛連禾混不在意,抬手抹掉嘴角的血,冷笑著緩緩站起來。

下一秒,一拳朝傅璟揮了過去。

傅璟側身躲過,薛連禾幾乎是在同時又揮出另外一隻拳頭,傅璟重重的吃了一拳。

“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傅璟眸底染上鋪天蓋地的陰鷙和嗜血,對著薛連禾就是穿心一腳,薛連禾站不穩,倒在地上,傅璟緊接著又快速彎起膝蓋直戳向他心窩,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每一下,都是奔著要薛連禾的命去的。

薛瓷嚇的癱軟在地,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她從沒有見過自己溫文爾雅的哥哥會這麽暴力,更沒見過傅璟嗜血狠戾的一麵。

一個拚命,一個要命!

薛連禾體格雖然不是傅璟的對手,可他還是拚盡全力反擊,即使落在下風,但也朝傅璟身上狠狠砸了幾拳。

他接連吐了幾口血,感覺骨頭和內髒絞在了一起,痛覺在斃命前變得縹緲。

剛離開一會兒的值班警員見狀,驚的魂飛魄散,立刻狂敲鐵門,警告他們住手。

但兩個打紅了眼的人怎麽可能停下來。

唐婉寧幽幽轉醒,艱難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她驚的張了張嘴,“傅璟,住手……”

傅璟更加重的砸下一拳。

薛連禾又吐了一口血,趴在地上不動了。

唐婉寧發狠的咬著自己的唇,咬出血來,這樣她才能從渙散的意識裏找回自己的聲音。

“住手!不要再打了!”

唐婉寧用盡所有的力氣朝傅璟喊,但傅璟根本不聽。

再這樣下去,薛連禾肯定會被他打死。

唐婉寧又對著自己的嘴唇咬了一口,疼痛讓她清醒不少。

她扶著牆站起來,撈起手邊的滅火器,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傅璟的後背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