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邊結束了嗎?”她問,語氣平靜,也冷。

傅璟腦海裏閃過那晚的畫麵,臉色鐵青,“什麽事?”

唐婉寧無視他話裏的冷漠和不耐煩,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

視線落在被曲菱荷咬過的地方,傷口紅紅的,很癢很疼,但這是愈合的征兆。

“我明天上午十點去公司找你談離婚的事情,希望那時候你在。”

說完她直接掐斷電話。

話筒裏傳來盲音,傅璟眉心驟然下沉。

他轉身看向落地窗外的曠野,漆黑的眸子危險的眯了起來,手裏捏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或隱或現。

第二天到了約定時間,唐婉寧準時出現在傅氏集團。

她化妝淡妝,身著毛絨長裙,外搭是初來傅家時穿的那件小香風外套。

棕色卷發溫婉的盤在後麵,有幾縷被吹到眼前,輕撫過她白皙的皮膚,她抬手挽至耳後。

看著裏麵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唐婉寧心中感慨萬千。

兩個月的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變故,曲菱荷囂張的站在這裏挑釁她不過也就是半個月前的事情。

一轉眼,便物是人非了……

她並不為曲菱荷感到難過,因為她惡事做盡,她隻是感歎生命脆弱,渺小易逝。

所以,她不能再浪費光陰了。

她得有尊嚴的度完餘生。

一路從大廳到總裁辦公樓層,各種冷嘲熱諷不絕於耳,唐婉寧都置若罔聞,脊背沒有一絲彎曲。

彭明德和唐氏剩下的人都在電梯口候著,一見到她出來,立刻圍上來。

唐婉寧衝他們揚起一個從容的微笑,“我沒事,你們放心吧。”

“小姐,我們需要做什麽,您說。”彭明德嚴肅道,一副擼起袖子要幹架的樣子。

唐婉寧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歉意道,“以後可能要跟著我出去吃苦了,你們會怪我嗎?”

聞言,大家不僅沒有表現出擔憂,反而都特別高興。

“還能有比在這裏看人眼色更苦更憋屈的事兒嗎?老子在這裏忍了五年,早就忍夠了,大小姐,您就帶我們走吧。”

“對,我們有手有腳,大不了從頭再來!”

唐婉寧看著眼前一群年近四五十歲的人,連他們都有從頭到來的勇氣,那她還怕什麽呢?

“好!”

她重重點頭,忽然發現,之前那些困住她,讓她痛苦不堪的枷鎖,其實都是她自己加在自己身上的,並沒有誰要求她必須那麽做。

誰說離了傅家,唐氏就生存不下去了?

誰說她唐婉寧就必須做傅璟的附屬品,任他呼來喝去,隨意拋棄?

她今天,就要掀了這囚籠!

傅璟正在處理文件,唐婉寧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抬眸睨了她一眼,嗓音冷沉,“不會敲門?”

“不好意思,我有點趕時間。”她嘴裏說著歉意的話,但嘴角卻掛著坦然的笑,哪裏有半分不好意思。

傅璟冷哼一聲,複又低下頭,側顏冷峭。

他不想跟她多說一句,正好,她也是。

唐婉寧直接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麵前,“傅先生,簽個字。”

傅璟手頓住,餘光瞥見文件封麵上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

有模有樣的,不像是在鬧劇。

他的臉在一秒內黑了下去。

唐婉寧並不想看他表演變臉,看了五年,看膩了,她催促道,“我的訴求都寫在裏麵,傅先生是爽快人,希望我們能好聚好散。”

訴求?

傅璟冷哼一聲,他倒要看看她能有什麽訴求。

他放下筆,往椅背上靠過去,骨節分明的手慢條斯理的拿過文件,漫不經心的看了幾眼,待看到上麵離婚理由時,狹長的眸子,眯了起來。

離婚理由:五年婚姻隻虛不實,二人自始至終無感情,繼續下去純屬浪費生命,故決定結束這段關係,將自由人生歸還給彼此。

隻虛不實。

自始至終無感情。

浪費生命。

自由人生。

傅璟慢慢咀嚼著這幾個詞,舌尖抵上左側壁,半響,發出一聲冷嗤。

他保持著那個坐姿,一動不動,涼涼的看著她,“唐婉寧,我白壓你了是嗎?隻虛不實?”

“……”

唐婉寧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其實這句話應該跟後麵那句連在一起理解,在她這裏,沒有感情的婚姻就是虛妄的,不真實。

但他至於因為遣詞造句而生這麽大氣嗎?都要離婚了,什麽理由有什麽關係,迅速快捷才是正道。

“就不要糾結這些了吧傅先生。”

唐婉寧耐著性子道,“反正我們沒感情是事實,不管換種什麽說法,本質都是一樣的。”

這是她第幾次在他麵前提沒感情這三個字了?

他是不是太給她臉了,以至於她這麽肆無忌憚的踩在他的尊嚴上蹦迪?

唐婉寧眼看著傅璟那幢眸子裏染上鋪天蓋地的陰戾。

下意識就想退縮。

可她不斷提醒自己,不能在他麵前表現出懦弱來,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強裝鎮定,不怕死的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傅先生時間寶貴,所以......”

話還沒說完,一陣勁風過,唐婉寧隻覺眼前一黑,緊接著人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沙發上。

傅璟欺身而上,凸起青筋的手掐上她的脖頸,一雙黑眸陰鷙冷殺,“你又找死,嗯?”

尾音上調,手上的力度加重。

又來這一招!

缺氧導致唐婉寧臉上充血,眼白都發著紅,但她高高揚著下巴,沒有掙紮,反而勾著笑挑釁他。

“傅璟,有種你就掐死我,掐不死我,我就要跟你離婚!”

今天要麽死在他手裏,要麽就離婚。

她沒得選擇,也不想給自己選擇!

傅璟第一次從唐婉寧眼裏看到視死如歸的光,那麽不顧一切,那麽瘋狂執拗。

他氣極,真的動了掐死她的心思。

他得讓她記住,惹怒他的後果。

可她寧可死,也絕不向他屈服。

他看著她在他手裏漸漸弱了呼吸,漂亮的臉從紅專至青紫,杏眸也失去焦距,身體失去支撐的向下滑去……

傅璟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草!

他惱火的咒罵了一句,猛的鬆開手。

“唐婉寧!”他焦急的搖著她的肩膀,試圖喚回她的意識。

可她一點回應都沒給他,唇微張著,呼吸弱到幾乎聽不見。

傅璟暴躁不已,快速將她抱入懷裏,低下頭,唇覆了上去。

一口一口的,給她渡著氧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婉寧輕咳了幾聲,悠悠轉醒。

傅璟鬆了一口氣,卻見她紅著眼睛死死瞪著他,恨不得用眼神淩遲了他。

他氣極反笑,“這次又想要什麽?直接說,別再耍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