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的糕點,送她兩份謝禮,他們好意思送,她都不好意思收……
謝懷瑾的謝禮,她已經收了很久了,現在再還回去,不合適。
而謝懷翎的謝禮,剛剛送到她手裏,非常適合還回去……
她直接還他,他不收,那她就想個迂回的辦法還給他……
陸婉婉心裏想著,看向謝懷翎:“阿翎,你把你的壓歲錢都給我了,那你平時怎麽零花啊……”
謝懷翎不緊不慢的道:“我有專門的零花錢啊……”
說話間,他指揮著夜鳴從一輛馬車上,拿了隻樟木箱子過來,箱子打開,露出了裏麵滿滿當當的小碎銀子……
“這是我娘給我的,每月都給我一大包呢,我平時也用不著,就扔到了這隻箱子裏,攢到現在,就攢了這麽多了……”
陸婉婉:“……”
謝懷翎的母親,也挺疼他的,每月都給他那麽多零花錢……
現在的謝懷翎不缺零花錢了,她要再找個什麽理由,將這箱金子還給他呢……
陸婉婉凝眉思索,目光看到搬空了的馬車,一輛輛的離開,露出了後麵的一輛載人馬車。
那馬車也是裝貨的馬車,沒有車廂,能毫無阻礙的看到,馬車上坐著的中年婦人,年輕男子,以及他們身後放著的簡單行李。
中年婦人,頭發微白,麵容微微滄桑,和普通的中年婦人沒什麽區別。
而那名年輕男子,麵容清秀,滿身書卷氣,一看便知是身負大學問之人。
陸婉婉看得很是好奇,不由得悄悄問道:“阿翎,那個,是你族兄嗎?”
謝懷翎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名年輕男子,輕輕搖了搖頭:“不是,他是我家莊子上的下人,本是個幹雜活的……”
“但我爹見他在讀書上極有天份,便消了他的奴籍,讓他讀書,科舉,他此次進京,就是來參加科舉考試的……”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
年輕男子的麵色瞬間沉了下來,嘴唇緊抿著,沒有說話,隻是衣袖下的手,緊緊握起。
謝家下人,早已知道那男子的身份,聽了謝懷翎的話,都沒什麽反應。
而陸婉婉的重心,也移到了謝懷翎所說的話上,沒注意那名年輕男子,隻輕輕點頭:那年輕男子,一看便是個身負學問的讀書人,他坐在謝家的馬車上,她還以為,他是謝氏族人,沒想到,竟然不是……
不過,他能從一個幹雜活的下人,成為讀書人,還一路考上童生,秀才,成功中了舉人,著實厲害……
他能有現在的成就,得益於,他的天份與努力,也得益於,他遇到了一位貴人……
陸婉婉抬頭看向謝懷翎,毫不吝嗇的誇讚:“你爹真是慧眼識英才,又重視人才……”
“那是!”說到自己爹爹,謝懷翎滿臉驕傲:“我爹是最好的爹爹,也是最好,最有眼光的家主……”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望向馬車旁的管事:“雷管事,我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去安頓他們母子二人吧……”
雷管事望望剩下的馬車們,有些不太放心:“還有這麽多東西呢……”
“沒事!”謝懷翎擺了擺小手,道:“剩下的東西,全都拉去首輔府就行了,沒什麽麻煩的,你先去安置他們母子倆吧……”
他爹爹對這母子倆,也是頗為關照的,特意寫信給他,說,雷管事和這母子倆很熟,讓他多放放雷管事的假,讓雷管事多去照顧一下他們母子倆……
爹爹的話,他自然要聽。
更何況,這母子倆初到京城,兩眼一抹黑,也確實需要一個得力的人,去幫幫他們……
望著他堅定的小模樣,雷管事點了點頭:“那奴才就去安頓他們了……”
謝懷翎非常大方的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雷管事帶著那輛馬車,脫離了車隊,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望著他們漸漸走遠的身影,陸婉婉挑了挑眉:“天色已經不早了,天黑前,他們未必找得到合適的宅子……”
謝懷翎不以為意:“找不到合適的宅子,就住客棧嘛,此次上京,我爹資助了他不少銀子的……”
陸婉婉:“……你有沒有想過,讓他們在首輔府湊合一晚,明天再去找宅子……”
謝懷翎幹脆利落的搖頭:“沒想過……不是我不想,是我大哥不想……”
“我大哥喜靜,不喜歡與外人同住,如果我不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他都不會讓我住進首輔府……”
陸婉婉:“……”
“這個連謝氏族人都不是,和我們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學子,我大哥又怎麽可能讓他住進首輔府……”
陸婉婉:“……”
原來謝懷瑾這麽喜靜,她還真是不知道呢……
心裏正感歎著,卻聽謝懷翎開了口:“婉婉姐姐,我就先回去了,明天的糕點,你記得用我帶來的食材啊……”
陸婉婉回過神,輕輕點頭:“放心吧,絕對記得!”
目送謝懷翎帶著浩浩****的車隊走遠,陸婉婉轉身就要回侯府,卻發現,自己手裏還拿著滿滿一箱金子……
糟糕,被那學子的事情一打岔,她忘記把這箱金子還給謝懷翎了……
算了,明天給他送糕點時,一起送過去吧……
這第二份謝禮,她真真是不好意思收……
陸婉婉蓋上箱子蓋,就要進侯府,一道冷冽聲音突然響起:“陸婉婉!”
陸婉婉轉過身,隻見裴燼闊步走了過來,他的麵色陰沉沉的,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那個男的是誰?”
憤怒的質問,聽得陸婉婉一頭霧水:“哪個男的?”
“就是今天,和你一起逛街的那個男的!”裴燼怒氣衝衝的說道:“不要告訴我,沒有什麽男的,錦瑟已經親眼看到了……”
陸婉婉:“……”
原來他是為了齊天翔來的。
更確切的說,他是為了和她一起逛街的那男子來的……
她和裴燼都退婚那麽久了,裴燼竟然還管她的閑事,真是不知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