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眸子裏閃過一抹慌亂,隨即又恢複正常,高聲道:“我兒子穿的,就是一般的綢緞,哪是什麽浮光錦……”

浮光錦普通人家買不起,但一般的綢緞,普通人家省吃儉用一下,再咬咬牙,還是買得起的……

“真的?”行人們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話。

“不信你們仔細看看!”中年男子非常大方的將小男孩提到了行人們麵前。

行人們圍著小男孩的衣服,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這好像真的隻是普通的綢緞……”

“是的,是的……”

中年男子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挑釁的看向陸婉婉……

陸婉婉:“……”

普通人看不出浮光錦和普通綢緞的區別啊……

陸婉婉暗暗輕歎著,看向中年男子:“那你兒子叫什麽?”

衣服的布料,不能證明小男孩不是中年男子的兒子,那她就再換個方法。

中年男子瞟一眼小男孩,漫不經心的道:“小孩子哪有什麽正式的名字,就一小名,狗剩……”

話音未落,小男孩發了火,揮舞著兩隻小手,狠狠打向中年男子:“……你才叫狗剩,你全家都叫狗剩……我才不叫那麽難聽的名字……我叫阿翎……”

小男孩力氣不大,但打在臉上,挺疼,中年男子怒氣衝衝,伸手抓住他亂揮的手,厲聲怒斥:“狗剩這名字多配你,你竟然嫌難聽……還私下給自己另取名……”

“阿翎才不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是我爹給我取的……你不是我爹,自然不知道我這個名字……”

小男孩凶狠的反駁著,突然想到了什麽:“啊,我想起來了……你是拐小孩的……”

“我爹講的故事裏,拐小孩的拐子,就是你這樣的……”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拐小孩了……”小男孩扯著嗓子大喊……

中年男子急忙捂住了小男孩的嘴,不自然的朝行人們笑笑:“小孩子淘氣……就喜歡胡說八道……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帶他回去了……”

說著,中年男子提著小男孩就要離開。

陸婉婉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你們的言詞不一致,你不能帶他離開……”

“是啊,你說你是他爹,他說你是拐他的拐子……我們也不知道你們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你可不能就這麽帶他走……”

“是啊,你帶他去官府吧,誰真誰假,讓官府來判斷……”

“是啊,這樣一來,大家也就放心了……”

感覺不對的行人們,也紛紛開口勸誡。

中年男子黝黑的麵容瞬間陰沉了下來:這些人竟然起了疑,他不能順順利利的離開了……

他眼瞳深處閃過一抹狠戾,不著痕跡的抓緊了手裏的小男孩,趁著麵前的一名行人不備,他狠狠撞開了那人,就要往遠處跑……

不想,一隻素白小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搶過了他手中緊提的孩子,然後飛起一腳,狠狠踹到了他身上,將他踹的倒飛出兩三米遠,重重掉落在地……

“啊……”淒厲的慘叫穿透雲層,響徹雲霄。

不遠處巡邏的兩名官差被驚動,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出什麽事了……出什麽事了……”

陸婉婉伸手指指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中年男子:“這人是個拐孩子的拐子,你們抓回去審審吧!”

“是啊是啊……他是拐子,他就是拐子……”

目睹了全程的行人們,也紛紛開口做證。

“走來,起來……”官差們一左一右的抓起中年男子,押著他向官府走去。

陸婉婉將小男孩放到了地上。

小男孩滿眼感激:“謝謝姐姐!”

“不必客氣!”陸婉婉笑微微的說著,摸了摸小男孩的小腦袋:“小弟弟,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你的家人呢……”

陸婉婉說的輕輕柔柔的,目光更是溫溫又暖暖:這小男孩的相貌,怎麽看著這麽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在哪見過呢……

陸婉婉仔細回想自己認識的,那些人的長相,和小男孩做著對比,一道熟悉聲音突然響起:“阿翎!”

陸婉婉抬起頭,隻見謝懷瑾帶著兩名侍衛,闊步走了過來……

她望望謝懷瑾俊美出塵的容顏,再看看小男孩玉雪可愛的小臉:難怪她覺得小男孩相貌熟悉,原來他是像謝懷瑾……

沒聽說過謝懷瑾成親啊,他竟然有這麽大的孩子了……

父母,祖父母過世後,她在侯府守孝,京城裏高門貴族的宴會,她基本沒參加過。

但她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謝懷瑾又是那麽出色的一個人,如果他成親,京城肯定會傳的沸沸揚揚,她也肯定會知道。

可三年來,京城各種各樣的消息都傳過,謝懷瑾成親的消息,卻是半點兒都沒有,甚至於,他和哪個女子關係親近,和哪個貴女舉止親密之類的消息,也沒有一絲一毫……

提到謝懷瑾,人們最先想到的是,他又提了什麽利國利民的政策,他又做成了多麽棘手的事情,他又立了什麽功勞,他又升了什麽官職……

和女子親近,曖昧之類的消息裏,從來都不會出現謝懷瑾的名字……

沒有絲毫情感方麵的消息,卻已經成了親,還有了這麽大的孩子……

謝懷瑾藏的可真夠嚴的……

“大哥!”小男孩看到謝懷瑾,眼睛一亮,歡歡喜喜的迎了上去。

陸婉婉:“……”

剛才的想法,當她沒想過!

小男孩跑到謝懷瑾麵前,抱著他的腿,慘兮兮的哭訴著自己剛才的遭遇:“嗚嗚嗚……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後,再也見不到大哥和爹娘了……”

謝懷瑾冷峻的眉目裏閃過一抹無奈,一抹無語,低頭看著小男孩道:“那你以後還敢不敢再甩開下人,獨自一人離家出走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男孩後悔的哭泣著,頭搖的像撥浪鼓。

陸婉婉:“……”

她就說嘛,買得起浮光錦的人家,怎麽就沒有下人看著孩子,原來是被他自己甩開了……

不過,這麽年紀小小的孩子,怎麽就要離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