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蘇維冉洗好澡,走進主臥。
望著潔白床單上那張雙眼緊閉、俊美尊貴的麵容,蘇維冉麵色無波,晶瑩的眼睛猶如一潭死水。
想到她的任務,她一步步往床邊挪動。
那一夜,她終是沒守住底線,把自己完全交給了一個陌生人,還是個植物人!
可笑,下賤!
可她能怎麽辦,她是蘇家的一樁生意,她的孩子也將是一筆交易的產物。
蘇維冉臉上劃過了無言的淚水,可卻依舊心有不甘和痛恨……
醒來後,蘇維冉衣衫淩亂地離開房間。
從始至終,她逼迫自己不去看那張臉,她沒注意到那個即是沉眠也依然氣勢逼人的男人,在這一晚,曾睫毛微動。
隱隱約約中,她的臉被他印進了記憶。
三天後,蘇維冉按禮儀習俗回門,回了蘇家。
她坐在大廳裏,蘇家上下的傭人都對她視而不見,不多時,一行人從樓梯上下來,包括她的前男友,許智尹。
早就從傭人的閑言碎語中知道許智尹也在這裏,蘇維冉看見他,麵色無波。
倒是許智尹,看到她,臉上和蘇雪兒打鬧的嬉笑瞬間被嚇得無蹤影。
“冉、冉冉!”
許智尹大步跨過來,站在她身旁,臉上的笑容愉悅又欣喜,歡迎道:“你回家了!”
蘇維冉看到他這張臉,心裏隻覺得過往的自己,愚蠢至極。
這麽假的笑,她竟然都辨別不出來。
深吸了口氣,她忍下心中怨氣,拿出以往的溫淡模樣。
“這是我出嫁前的家,按照禮俗,我不就應該在今天回來嗎?”
“倒是你……”
蘇維冉莞爾,不緊不慢開口:“你一個外男,來蘇家做什麽?”
“我……”
許智尹壓根沒想過蘇維冉會這樣反問,一時語塞。
蘇維冉眼神溫淡柔和,一如既往,可許智尹不知道為什麽,他忽而覺得這樣的眼神咄咄逼人。
好像他的一切作為在這雙眼前無處隱遁,他已經被看透了。
心頭一時緊張,許智尹張嘴就來:“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當說出這句話後,許智尹突然感覺一切到位了,對,他就應該這麽說話,先哄著蘇維冉,可他卻忘了,蘇維冉已經在三天前嫁為人妻。
“冉冉,我知道你今天回家,特地一大早就來蘇家等你了,我和你妹妹隻是個意外,孩子還在也是大家沒想到的,不過你放心,等傅祁軒死了,我就把你接回來,到時候我們再團聚,好不好?”
許智尹說得聲情並茂,眼中飽含真摯誠懇,蘇維冉頭一次覺得,他竟然有演員的天賦!
將得隴望蜀詮釋到這份上,也是刷新她的三觀啊!
“是啊姐姐,孩子隻是需要個爸爸,等孩子生出來,長大些,你們就可以團聚了,到時候我絕不糾纏。”
一旁,蘇雪兒也在為許智尹發聲,好像懷孕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樣。
但蘇維冉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她勾唇輕笑一聲,緩緩抬眸,望向許智尹。
“團聚什麽?誰跟你一家人?”
許智尹愣住了。
不明白蘇維冉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蘇維冉摸了摸旁邊的包,“嫁到傅家,我才搞清楚天和地的區別在哪裏。”
“好比這隻包,你買不了,但傅家買的起。”
許智尹眼底閃過一抹灰暗,卻再次開口:“冉冉,你不是這樣的人,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你放心,我肯定是不會嫌棄你的!”
奢侈品有多貴,他不是不知道。
況且,這不僅僅是奢侈品,更是他跟傅家之間的差距……
見蘇維冉不講話,他又硬著頭皮繼續開口道:“冉冉,這些物質方麵我的確給不了你什麽,可這些難道比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還重要嗎?”
聽言,蘇維冉忽然就笑了出來。
她挑眉看著許智尹,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蘇維冉仰天笑了出來,許久,笑得眼淚都流出來,她倏地停了下來。
“區區一個傅家私生子,我為什麽要放棄正牌跟你在一起,是嫌名聲不夠難聽嗎?”
“冉冉,你……”
許智尹麵色驚詫,也有些難看,心裏更是震驚的不行。
她怎麽知道?
看著他滿臉震驚,蘇維冉突然升起一抹報複的快感。
“有些事,一查就知道了。你真以為你做的有多天衣無縫?”
說著,她轉而看向蘇雪兒。
“你們早就暗度陳倉,卻做出隻是意外的假象,怕方案一不行,現在還哄著我當方案二。蘇雪兒,你覺得你又高明到哪裏?”
蘇雪兒此刻臉色煞白,惶恐不安地坐在許智尹身邊。
她,她怎麽會知道這麽多事情?
不可能,這些都是假的!
“姐姐,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看著兩人麵色驚恐,蘇維冉突然覺得自己累了。
是啊,傅家正派少爺,不香麽?
為什麽她非要念著與許智尹那些可笑的情誼。
“許智尹,我是不在意私生子,我是看不上你這樣的私生子!”
“你!”
傅家私生子是許智尹這輩子的雷區,他身份私生子的事情,沒有幾個人知道!
這樣一而再再而三被她出言貶低,他早就不想忍了!
剛要抬手,便見她仰臉迎了上來,一雙眸子仿佛將他看透。
“想打我?打吧,用力點,打死了傅家長孫,你這輩子妄想進傅家!”
傅家長孫!?
手掌在距離蘇維冉臉頰一厘米的位置,急刹停下。
在場的四人眼皮都狠狠跳了一下。
“你說什麽?”
反倒是,坐在一旁始終沒有出聲的蘇國新,眼睛一亮。
蘇維冉嘴角勾著笑意,諷刺地開口:“懷著傅家長孫的傅家長媳在蘇家挨了一巴掌……”
說著,她故意頓了一下,威脅的眼神在許智尹和蘇國新流轉。
“我想,不止是你這個私生子再也進不了傅家,蘇家也跟著要搭進去吧?”
**裸的威脅,卻讓兩個男人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不,不可能,傅少已經昏迷三年,你怎麽可能會懷孕?”
許智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著蘇維冉,已經顧不得偽裝。
“的確,他是昏迷了,可我不是沒昏迷?”
說著,她勾著嘴角,有意無意地摸了摸腹部,意思明顯。
這時,蘇國新也不好再裝什麽都不知道,若真是攀附上傅家,他豈不是一步登天?
“冉冉,既然如此,那你可要多注意一些,安心養胎,等三個月安全了,記得多回蘇家看看啊,讓裏麵的小寶寶認識認識外公。”
凝著這張諂媚的醜惡嘴臉,蘇維冉冷哼一聲,抽出自己的手,捏著帕子擦了擦手。
“我今天來,主要是來辦件事的。”
“你說。”
蘇維冉懷上了傅家長孫,蘇國新的態度肉眼可見的巴結。
“我要從蘇氏離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