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還沒被承認的時候,宮女都能欺負她,祝嬤嬤是宮裏老人,心腸也好,見過髒兮兮的殷昭,還給過她點心吃,有時候她還會專門去打聽祝嬤嬤的消息。

“爹爹,寧兒覺得祝嬤嬤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寧兒,爹爹今日教你一句話,叫知人知麵不知心。”

“可是爹爹,白胡子的神仙爺爺還在夢裏與寧兒講過日久見人心的道理。”

殷礽被噎著了,她在為祝嬤嬤求情。

“寧兒為什麽護著祝嬤嬤?”殷礽對後宮之事也都是一知半解,他隻知道祝嬤嬤是宮裏老人還是有些印象,據說她做事幹淨利落,麵對宮裏的那些個娘娘不卑不亢,正好可以護著她們娘倆。

他是這麽想的沒錯,但似乎信錯了人,竟然是他引狼入室差點害了女兒。

殷昭看出她他的心思,沒有明說,隻是拐著彎地讓他不要自責,“祝嬤嬤對寧兒好,寧兒當然信她,不然爹爹也不會讓她來照寧兒和娘親。”

言下之意,就是祝嬤嬤是他派來的人,他願意相信,當然

小小年紀就這麽會看臉色,還知道安慰他,心疼地抱住那個小小的身子。

祝嬤嬤不需要什麽嚴刑逼供,隻是看著他們如此便是心滿意足,伏在地上認罪。

“老奴有罪,老奴罪該萬死,老奴認罪,還望皇上不要遷怒老奴的家人。”

“你若說出幕後主使,朕可以考慮從輕處置。”

“沒有主使之人,是老奴曾受過穆將軍的恩惠,老奴聽說穆家二公子被流放,所以老奴氣不過。”

隻是氣不過?

殷昭皺起眉頭,明明是在撒謊,不用看都知道,她是受了威脅,給的什麽大恩惠,要用安神香這麽狠的東西,對象還是個小孩。

不過既然是給穆將軍報仇,那怎麽也得對爹爹下手啊,畢竟他才是判了穆將軍與穆二公子罪名的人。

“爹爹,寧兒覺得她在撒謊。”

殷昭抱著殷礽的脖子,撒嬌似的晃了晃,轉頭卻看見祝嬤嬤低頭往嘴裏塞了一顆鴉青色藥丸。

“祝嬤嬤!”

殷昭大驚,周承堯站在後麵看不到祝嬤嬤手裏拿了什麽東西,一個箭步上去按住祝嬤嬤的手臂,卻已經為時已晚。

祝嬤嬤勾著嘴角,大口大口的鮮血吐出來,“五公主,對不起,老奴是真的很喜歡你,但是老奴……老奴沒有辦法……對不起。”

說完,祝嬤嬤朝著殷昭磕了個頭,但是磕下去,便再也沒起來。

殷礽連忙捂住殷昭的眼睛,這屋子是不能住了,連忙抱著殷昭出去透氣。

周承堯鬆開祝嬤嬤,就這麽軟踏踏地倒在地上,毫無生氣,濃厚的血腥味逐漸彌漫整間屋子。

侍衛拖走祝嬤嬤,放在草席上一卷,抬上手推車,準備送去亂葬崗。

殷昭心中難受,在這世道,人命一如草芥,身在其位當謀其職,也總有人野心勃勃,其實她也是其中一個。

如此更加堅定她的想法,她要溫妃坐上皇後的寶座,更要自己成為無人能欺的五公主,她忽然就想快些長大,憋在這副小身子裏,實在有些悶。

“寧兒,在想什麽?”

殷礽親手剝了橘子,摘下一瓣送到她嘴邊,似乎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爹爹,寧兒想快快長大,這樣寧兒就可以替爹爹分憂了。”殷昭一口吞下橘子,可愛至極。

“小鬼靈精,好,爹爹等寧兒長大,那寧兒現在是不是要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