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水撲在臉上,暖暖的很舒服。
喬其馨洗漱完後便回到房間內吃飯。
米粥軟糯,包子是肉和青菜香菇餡的。
吃完後,喬其馨坐在房間裏等待一柱香的時間過去,好吃藥。
窗外鳥鳴陣陣,陽光明媚,但喬其馨並不準備離開這間房間。
她知道柳湛跟他父母關係不是太好,怕自己出去碰上不該碰上的人,給柳湛添麻煩。
一柱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喬其馨喝完藥便躺回了**。
身上的傷已經不怎麽痛了,再養兩天,喬其馨就打算跟柳湛提自己去別處的事情。
——
“夫人,奴婢都打聽過了,那柳公子帶進來的就是住這。”
門外,柳夫人緩緩走來。
身側的婢女卑躬屈膝地跟柳夫人指路。
“把門打開,讓我進去看看這姑娘是何方神聖。”柳夫人昂著下巴,高傲道。
身側的婢女連忙打開門。
遠處端著菜碟的何媽媽瞧見了,心道不好,連忙轉身往柳公子的住處去。
喬其馨聽見門開的聲音,還以為是何媽媽。
喬其馨抬頭往門那看去,卻看見一個衣著華麗的貴婦,領著她的婢女走了進來。
“你,叫什麽名字?”那貴婦來到喬其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直覺告訴喬其馨這是個不得了的人,便努力從**坐起,“我叫喬其馨。”
“柳湛帶進來的?”柳夫人直言。
喬其馨猶豫了下,點頭。
“你是哪的人,家中幾口。”柳夫人問。
“民婦是北方來的,家中……隻有民婦一人。”喬其馨回答。
說出這句話時,喬其馨感覺自己的狀態比預想的要平靜。
就好像自己已經接受了張姐二人的離開。
哦,還有張姐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柳夫人上下打量著喬其馨,“你喜歡柳湛嗎?”
喬其馨搖頭,還未說話,雙手就被柳夫人握住。
之見那原本高高在上的柳夫人此時目光炯炯的看著喬其馨,眼中滿是期許。
“你喜歡他?太好了!明日就成親!”說罷,柳夫人手一揮,吩咐道,“立刻去備聘禮!要最多的!”
嗬嗬,反正這人無父無母,最後不還是到我手裏。
柳夫人在心裏“啪啪啪”地打著算盤。
喬其馨懵逼,連忙解釋,“不不不,我與柳公子見並無要在一起的意思。”
“哎呀,呆呆不就有了?我跟你說,柳湛可喜歡你了,昨晚還為了你挨了他爹一頓打呢。”柳夫人連忙道。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去給你們準備結婚的東西了。”
柳夫人鬆開喬其馨的手,然後邊擺手邊往外走。
嗬嗬,今天這東西一備好,這婚,柳湛不結也得結。
柳夫人雙眼眯起,悠閑地準備出門。
柳湛一結婚,那些個名門貴女不就隻能選我兒子了?
嗬,真要論起來,我兒子才是正兒八經的,柳湛這個撿來的真不知道是中的什麽狗屎運,運氣那麽好。
柳夫人推開門——
“咦?你怎麽還在?”
匆匆趕來的柳湛正好和柳夫人撞了。
“夫人你真的誤會了,我跟柳湛沒有關係啊!”
“咦?柳湛!你快跟她解釋清楚啊!咱倆不是相好!”越想越覺得不對的喬其馨從屋內跑了出來。
正好看見男主,喬其馨便喊出來跟他說。
柳湛頓時明白了柳夫人的來意,當即將她攔下,“母親還是不要摻合小輩的事為好。”
柳夫人回頭瞪了喬其馨一眼,然後換上一副慈母的表情看向柳湛。
“我這不是撮合你的婚事嗎,你瞧不上林茉,這會自己領了個姑娘回來,我這當娘的不得……”柳夫人笑道。
柳湛弓腰道,“兒子自有打算,不勞母親費心。”
柳夫人咬牙,帕子一甩,“是是是,你翅膀硬了,我管不到你。”
“你呢,想跟誰結跟誰結,我啊,就不摻和了,滿意了嗎?嘁!”柳夫人頭一揚,帶著婢女離開。
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的喬其馨默默道,“你母親怎麽好像……”
“她不是我母親,我沒有母親。”柳湛冷漠道。
“她也從未把我當成兒子看待過,我在她眼裏,隻是一個攔著她兒子發達的絆腳石。”
早有預料的喬其馨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岔開話題問,“對了,你這會不應該在大理寺嗎?怎麽會過來?”
“今天休息,是何媽媽喊我過來的,”柳湛看著喬其馨,“你沒事吧。”
喬其馨搖頭,“我沒事,對了,我的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後天就離開。”
“離開?去哪?”柳湛也不知道為什麽,在聽見喬其馨說她要離開時,身體顫了一下。
“我準備先在京城做活,攢寫銀子。”喬其馨道,“然後再去別的地方定居。”
柳湛垂眸,試探道,“你要不要,來大理寺?”
喬其馨一愣。
大理寺?她又不會破案,去大理寺能做什麽?
“是這個,之前在卞梁城我看你畫畫很好,正好大理寺缺一位畫師,所以……”柳湛道。
喬其馨思索片刻,“那那個畫師,一個月能拿多少銀子?”
“你是指月俸?一月五十兩銀子。”柳湛道。
喬其馨震驚。
五十兩!跟她開店最紅火的那段時候差不多了欸!
喬其馨眼冒星星,當即拍著胸脯應下了這門差事。
柳湛笑了笑,“那你再休息幾天,兩天後我帶你去大理寺。”
“好!”喬其馨興奮,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對了,你能帶些筆墨回來給我嗎?我想先練習一下。”
柳湛看著喬其馨在空中比比劃劃的模樣笑了笑,道:“當然可以,我去給你看看。”
“好!”喬其馨一臉興奮,“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喬其馨在背後扣著手,腳尖戳地麵。
“什麽?”柳湛問。
“就是……我姐姐和大哥的,嗯,遺體,你是怎麽處理的?”喬其馨小聲道。
其實她昨天就想問了,但柳湛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柳湛沉默了一下,道,“我派人將他們放進了棺材,現在棺材在大理寺內,你準備把他們埋在哪?”
喬其馨沉吟片刻,“能埋到,老家嗎?”
老家那邊,張大哥還有一個妹妹,得告訴她。
喬其馨歎了口氣。
是她沒好好照顧張姐和張大哥……
“那明日便動身,可以嗎?”柳湛道。
“好。”喬其馨點頭,露出一個不帶笑意的笑容。
柳湛沉默片刻,然後輕輕的將手覆蓋在喬其馨的腦袋上,“不是你的錯。”
喬其馨一震,然後抬頭看著柳湛,笑道,“謝謝你。”
“嗯。”
二人相視無言。
“我,我先回大理寺了,要是母親還來尋你的麻煩,就裝作身體不適,等我回來時告訴我。”柳湛叮囑道。
“好。”喬其馨點頭,然後目送柳湛離開。
她轉身回到房間,然後安靜地躺回**。
身心俱疲。
柳夫人沒有再來找喬其馨,喬其馨便也沒有拖何媽媽去找柳湛。
又是一個不眠夜過去。
“喬姑娘,醒醒,柳公子找你。”
直到淩晨才迷迷糊糊睡去的喬其馨被何媽媽喚醒。
她揉了揉眼睛,然後從**坐起。
“怎麽了?何媽媽?”因為身處別家,喬其馨不能出錯,便強迫自己加速清醒意識。
“回喬姑娘的話,柳公子在等你。”說著,何媽媽將已經備好的熱水推到喬其馨跟前,“姑娘抓緊洗漱吧,公子已等候多時了。”
喬其馨點點頭,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
出門,柳湛已經在門口站著了。
“醒了。”柳湛道。
喬其馨點點頭,“我們現在是去大理寺嗎?”
“不用,我帶你出城,我已經雇好了送葬的人馬。”柳湛領著喬其馨走出柳府。
府前,一匹油光水滑的駿馬被栓在一側的樹幹上。
柳湛揭下韁繩,飛身上馬。
“拉住我的手。”柳湛向在底下的喬其馨伸出手。
“等,等一下,我們兩個騎一匹馬?”喬其馨看著柳湛伸過來的手有些猶豫。
柳湛疑惑,“怎麽了?”
喬其馨小聲提醒,“這是大街上,會被人看見的,你是柳府公子,我隻是個民女。”
柳湛了然,他笑道,“我不在乎那些。”
反正柳夫人也不會讓自己娶到什麽名門世家的姑娘,禮節更是不必在乎。
見柳湛怎麽說了,喬其馨聳肩,迎著路人詫異的目光拉著柳湛的手上馬。
她現在一個孤家寡人,更是不在乎名節。
“駕!”
柳湛夾了下馬,馬兒便跑動了起來,二人不一會便出了城。
出城後拐彎,一隊身著白衣,頭戴白帽的人出現在二人視野。
“那就是送葬的隊伍嗎?”喬其馨道。
柳湛點頭。
喬其馨探頭仔細地看向那隊伍。
隊伍中央前後擺著兩口黑色的棺材,裏麵躺著張姐張大哥,和他們的孩子。
喬其馨下意識攥住了柳湛的衣擺。
“沒事,我已經雇了做法事的人,你的大哥大姐會升天的。”柳湛安慰道。
喬其馨捂著嘴,使勁地搖頭,“不對……裏麵躺著三個人……”
“我的姐姐,她還懷孕了……”
柳湛沉默良久,“我保證,會把賈家鏟除的。”
喬其馨死死地咬著牙,淚水不斷的從緊閉的雙眼中溢出。
被壓抑了幾天的情感,在看見姐姐哥哥的棺木時噴薄而出。
柳湛拍了拍喬其馨攥著自己衣擺的手以示安慰,然後厲聲道,“起——棺!”
送葬的隊伍立即將棺材抬起,裏頭負責演奏葬樂的幾人也吹起了嗩呐。
一時間,嗩呐齊聲,黃紙漫天。
二人騎馬跟在送葬隊伍的後麵,喬其馨捂著自己的嘴巴,掩在柳湛身後哭的泣不成聲。
這路走了多久,喬其馨就哭了多久。
當她從馬上下來時,雙眼已經開始紅腫。
喬其馨忍著哽咽扯了扯柳湛的衣袖,“我能去找下張大哥的親妹妹嗎?她還不知道這件事。”
“需要我陪你一起嗎?”柳湛道。
喬其馨搖了搖頭,衝柳湛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不需要,我自己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