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坤柏見林茉遲遲不回答,甚至還用眼神威脅喬其馨,神情有些不悅。

他用食指敲了敲桌麵,提醒林茉。

林茉癟癟嘴,看向坤柏,委屈道,“是,是她先勾搭柳湛哥哥的……”

坤柏看著林茉,一本正經道,“林小姐,老夫想你是誤會了,是我那不正經的徒弟先勾搭的其馨姑娘。”

喬其馨眉頭輕挑,沒想到坤柏會說出此種話。

林茉聞言,氣急道,“不可能!柳湛哥哥分明從來沒有喜歡的女性!”

“那是以為我之前沒出現。”喬其馨表情欠欠的。

“你,你不要臉!”林茉又氣又急,又為自己聽見了喬其馨這不要臉的發言而羞怯,一時間多重情感交雜,林茉伸手朝喬其馨抓去。

喬其馨也不客氣,伸手,輕鬆便將林茉控製住了。

當然,主要也是因為坤柏在旁邊看著,他對自己的力氣有數,若是不反抗,反倒顯得她造作了。

“你,你這個臭女人!你欺負我!!”林茉在喬其馨手中奮力掙紮,掙紮不開,她生氣的罵道。

“林茉,注意措辭。”坤柏臉上笑意漸減,語氣趨於冷淡。

喬其馨察覺到坤柏氣場不對,反應迅速的鬆開林茉,乖巧地站在一旁。

林茉不明白喬其馨為何突然放開自己,還以為是她怕了,當即就要蹬鼻子上臉。

“安靜些。”坤柏開口。

這語氣實在太過冰冷和威嚴,就連一向神經大條的林茉也察覺到了,她也隻能瞪一眼喬其馨,然後老實地低頭站在原地。

“所以,林茉,你確實雇傭了人圍堵其馨姑娘,甚至還在大街上追趕,對嗎?”坤柏看著林茉,眼神中無一絲的情緒波動。

林茉左右看了看,隨後低下頭,小聲道,“是的。”

“因為妒忌她與柳湛關係好?”

林茉眼睛瞬間睜圓,她看一下坤柏看一下喬其馨,臉色焦急,“不,不是!我才不是妒忌她!”

喬其馨(눈_눈)地看著她,“此地無銀三百兩。”

“其馨,你也少說話。”坤柏淡淡道。

“是。”喬其馨行禮,然後閉嘴。

“我,我隻是對柳湛哥哥有好感,然後瞧見了喬其馨,覺得她配不上柳湛哥哥,所以,所以才派人追她,想讓她,讓她知難而退的!”

林茉急的幾乎要跺腳。

喬其馨很想吐槽,但想到坤柏剛剛的提醒,她憋住了。

二人麵前的坤柏淡定地將滾燙的茶水倒進麵前的茶盞。

他一言不發了許久。

當那茶盞見底後,坤柏緩緩道,“你們小一輩的事,還是自己處理吧。”

“不過,關於林小姐雇人當街追人打人一事……”

林茉一驚,後背不知怎麽的突然冒汗。

“就,罰款八十兩銀子,一半充公,一半交給喬姑娘,作為補償。”

“不行!我不同意!”林茉一聽這麽多錢,當即抗議。

坤柏沒理她,而是看向喬其馨,詢問道,“不知喬姑娘意下如何?”

喬其馨彎腰行禮道,“大理寺卿此法及為公正,小女子並無意見。”

“嗯,那就這麽樣吧。”坤柏點點頭,然後道,“那麽現在,來談談你娘親一事吧,林茉。”

林茉聞言,嘴巴一癟,又要哭。

喬其馨眼疾手快的給林茉腦袋上來了個暴栗。

“啊!!”林茉吃痛的蹲下抱頭,一臉哀怨與憤恨的看著喬其馨,“你打我幹嘛!”

“讓你不哭啊。”喬其馨說的理直氣壯。

雖然這話說的,就好像喬其馨是故意的一樣,但其實,喬其馨是在幫她。

因為坤柏爺爺已經要不耐煩了,林茉若是動不動又哭,那坤柏爺爺沒準就不管林茉娘親的事了。

“林茉,”坤柏出聲道,“說事。”

見坤柏沒說什麽,林茉也隻好癟癟嘴,開始說自己娘親的事。

“我今天回去,想找我娘親,可剛到我娘親的院子,那討厭的主母就出來了。”

“主母說,說我娘親私通外男……所以就將我娘亂棍打死了!”

林茉的情緒愈發激動。

“可是我娘親明明是個非常潔身自好的人!而且對我爹爹一心一意!我娘親她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私通外男的。”

說著,林茉突然“噗通”一聲朝坤柏跪了下來,“坤柏爺爺,茉兒說的句句屬實!求坤柏爺爺替我娘親主持公道!”

林茉越說越想哭,但她還是憋住了。

坤柏眼眸低垂,食指在桌麵上毫無節奏的敲擊著。

良久,他開口道,“與你娘私通的那個外男,是誰?”

“我娘親才沒有私通!!”林茉著急道。

怎麽連坤柏爺爺也覺得我娘親私通!

“好好好,”坤柏淡淡道,“與你娘一道被誣陷的那個男人是誰?”

林茉抿了下嘴,“不知道。”

“你娘死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不知道。”

坤柏眉頭微皺,“他們沒讓你見你娘最後一麵?”

林茉點頭,眼淚又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但這次她沒出聲,而是用手把眼淚抹掉。

“你爹爹呢,見過他了嗎。”坤柏道。

“沒有……”林茉想起自己那爹爹就生氣。

明明娘親對爹爹一片癡心,可爹爹就是不搭理娘親!!娘親每日都呆在院子裏盼爹爹,可十次裏麵,也就一次能盼到!

“那你現在還能回林府嗎?”坤柏詢問。

林茉一臉悲傷,“應該是不能了,我在門口敲了那麽久,也沒人來理我……”

“被主母下令趕出來的?你爹爹當時不在家嗎?”坤柏挑眉,有些疑惑。

沒想到林府主母如此狠心,林茉再怎麽樣也算是林府血脈啊。

“嗯,是被主母趕出來的,”林茉的聲音有些委屈,“爹爹……不知道,沒有看見爹爹。”

喬其馨同情地看著林茉。

真慘,爹不疼,娘親如今也不在了。

“林茉,你覺得,你母親的死,有沒有冤情啊?”坤柏緩緩道。

“肯定有!”林茉大聲道,“我娘親絕對不會私通外男!絕對不會!!”

“可有證據?”坤柏道。

林茉一愣,“沒,沒有……”

“這,這種事情我哪裏來的證據!我小娘分明就不會做這種事情!!”林茉激動道。

坤柏沒有理會她,而是衝喬其馨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喬其馨來到坤柏麵前。

“其馨,你去林府看看情況,再帶些銀錢過去,就說,是我瞧你八字命硬,過去給林府上下衝衝晦氣。”說著,坤柏直接將大理寺卿令牌給了喬其馨。

“坤柏爺爺!”林茉見坤柏將令牌給喬其馨,眼都直了,“你怎麽能把令牌這麽重要的東西給一個外人。”

坤柏看了林茉一眼,淡淡道,“她不是外人,沒準以後還是我徒弟媳婦。”

喬其馨一驚。

林茉則被氣的頭頂都要冒出蒸汽了。

“咳咳,”坤柏咳嗽兩聲,“林茉,你是想繼續糾結這令牌,還是查明你母親的死因?”

林茉低著頭,“想查明母親的死因……”

“那就不要鬧了,安靜些。”坤柏淡淡的撇了林茉一眼,然後看向喬其馨囑咐道,“若有不對及時離開,不需要在裏麵耗著。”

“好。”喬其馨點頭,將令牌收入懷中,“不過……坤爺爺。”

“怎麽了?”坤柏道。

“這錢……我回來了能報銷嘛……”喬其馨弱弱道。

她入職大理寺後還沒拿過月俸呢,倒是已經花了不少存銀了。

“找她。”坤柏當場甩鍋。

林茉抿著嘴,“我身上也沒有……”

“那找柳湛要。”坤柏一本正經道,大有死徒弟不死師父的意思。

喬其馨沉默,不知道該不該跟坤柏說柳湛劫難的事。

算了,林茉還在呢。

喬其馨看了眼蠻不高興的林茉,決定從林府回來後再跟坤柏說那算命先生的事。

“好,那我就先去了。”

離開大理寺,喬其馨往林府走去。

林府靜悄悄的,完全沒有死了個人的意思。

也對,畢竟那人就是林府主母派人打死的,若是再搞個喪事,倒有點又當又立的意思了。

喬其馨來到林府門口,衝守衛亮出大理寺卿的令牌,“我奉大理寺卿坤柏之令,前來林府。”

門口的兩個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轉身進去報告了。

“請姑娘在外頭稍等片刻。”守衛道。

喬其馨點點頭。

過了一會,進去報告的那個守衛出來了,將喬其馨引進林府。

“姑娘,這邊請。”

喬其馨剛踏進大門,一個已經等候著的侍女便迎了上來。

侍女帶著喬其馨穿過露天的走廊,然後拐彎,將喬其馨帶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最裏麵有個豪華版的加長椅,上麵坐著一個婦人。

雖然喬其馨從未見過這婦人,但直覺的她就是林府的當家主母。

“大膽!還不拜見主母大人!”主母旁邊的貼身婢子厲聲嗬斥道。

“欸,小笛。”主母小聲道,她的手動了動,似乎是示意小笛態度好些,不要過於強硬。

小笛會意,要改話時,卻瞧見喬其馨已經跪下行禮。

“大理寺畫師,喬其馨,拜見林府主母。”

此時該話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主母試圖撈回些關係,“小姑娘快請起。”

“謝主母。”喬其馨恭敬道。

當然,她不是真的恭敬,隻是按禮節該這樣,而林府主母又要她禮節罷了。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主母試探道。

“回主母,小的姓喬名其馨,今年已經四八左右,擔不起主母這聲小姑娘。”喬其馨老實道。

是的沒錯,喬其馨已經三十來歲了。

之所以一路到頭都被人喊“小姑娘”,是以為被褪皮後皮膚白嫩,加之她本身就五官顯小……

主母顯然也是驚訝到了,“四八了?可姑娘你瞧著,隻有二八左右的模樣啊!”

“哈哈,謝主母誇獎,可能是小的本身模樣顯小,加之不怎麽幹活,就養成這模樣了。”喬其馨謙虛,也沒忘了誇主母,“主母保養的也及好啊,這皮膚,如新生孩童一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