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還是改口,“我們大理寺卿聽聞林府的小夫人去世了。”
“見小人的八字陽氣重,便派小人前來給林府衝喜。”喬其馨道。
“你一介女子,怎麽會陽氣重?”提出疑問的是林府主君的二弟,林順君。
“大人有所不知,大理寺內人手緊缺,隻有小人的八字才是至陽,所以大理寺卿雖然不太放心,但還是派了小人前來。”
“畢竟,比起我一個陽屬性的女子,林府顯然更不歡迎一個陰屬性的男子吧。”喬其馨說的煞有其事,眾人竟然都沒再提出疑惑。
他們圍到何小娘遺體跟前,勸林主君不要太過傷心的同時,也多嘴詢問著何小娘的死因。
何小娘的靈堂,甚至整個院子都沒有下人在,所以說明死因一事,便落到了喬其馨頭上。
她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大腦飛速轉動構思著語音,怕一個詞說錯,林府眾人會當場劈了自己。
喬其馨可不想死在別人靈堂上。
“小的所知也不多,隻是從大理寺卿那聽聞了一些。”
喬其馨實在是沒有底,便將大理寺卿搬了出來。
這幫人再怎麽傷心,總也會看在大理寺卿的麵上不刁難自己。喬其馨心道。
“大理寺卿曾說,這何小娘,是因為私通外男被主母發現,然後給亂棍打死……”
“不可能!”
喬其馨還沒說完,老淚縱橫的林主君大手一揮,高聲將她打斷。
喬其馨見狀,老實閉嘴。
“芙兒絕對不會背叛我!她絕對不可能私通外男!你這個賤婢休要胡說!”林主君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喬其馨怒道。
若不是旁邊林府親信攔著,估計他已經衝上去給喬其馨來一拳頭了。
喬其馨連忙跪在地上,表麵慌張,實則暗地翻著白眼。
“小的知罪!小的不該妄自揣測!”喬其馨頭著地。
林主君見她認錯如此之快,也沒了要揍她的理由,隻能站在原地,氣哼哼的讓眾親信圍著自己。
“可小的所言句句屬實!若是大人不信!可將主母喚來詢問!”
就當眾人都以為喬其馨害怕到閉嘴後,喬其馨猛的殺了個回馬槍。
沒本事的老東西,有本事跟你老婆咋呼啊!
不管內心叫囂到了何種無法無天的程度,喬其馨表麵都維持著那低眉順目的受氣包模樣。
林主君如何不明白喬其馨的意思?他也想叫主母來問啊!可是你母老虎誰敢惹?!
他剛要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就聽見自己旁邊的二弟林順君神助攻,“是啊大哥,這,這何小娘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被活活打死了,就算跟嫂嫂無關,那也得把她喊來問問不是?”
“林順君大人所言極是啊,主君。”另一位不知道哪家的公子也開口勸主君把主母喊來。
林主君瞪著眼睛,沒想到自己的親信竟然都要逼自己與主母當麵對質!
“去去去!要去你們自己去!”林主君眉頭一皺,手一甩腳一蹬,竟然在何小娘靈堂裏耍起了無賴。
喬其馨嫌棄地看著主君。
“聽聞,主君在找本娘子。”
門外,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是林主母。
喬其馨默默移動自己的位置,好不擋著林主母的路。
“主君一進府便跑來這裏,現在卻又要尋本夫人,不知主君是何意思啊?”
喬其馨看著眼前一身長裙的主母,想到一個非常適合的詞來形容她——已黑化。
主君聞言,尷尬起身搓了搓手道,“哈哈哈哈……娘子真是會開玩笑。”
喬其馨隻覺得靈堂內冷風刮過。
尷尬,太尷尬了。
林主母也不說話,就站在那看著林主君。
林主君似是也察覺到如此僵持毫無意義,率先開口道,“夫人,何芙她……”
“何小娘私通外男,已被本夫人亂棍打死。怎麽,主君可有意見?”林主母十分囂張和盛氣淩人。
“不不,隻是本君不知,這何小娘到底是與什麽人私通……”林主君硬著頭皮,低眉順目道。
林主母冷哼一聲,“她與一個下人私通,我命人將他們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一塊打死了!”
謔,喬其馨震驚,並默默感歎,有錢人家的家事真是簡單,直接把人都打死,追問起來也死無對證。
林主君想罵,但林主母一個眼刀飛過去,他便硬是憋了回去,“夫人……”
“怎麽,我做錯了?”林主母步步緊逼。
“不,不,夫人所做符合常理,隻是……”林主君吞咽了下口水道,“隻是希望下次,夫人可留著那些人的小命,等我來問個清楚就好了。”
喬其馨疑惑,不明白林主君怎麽怕老婆怕成這個樣子。
林主母回身瞪著林主君,“你還想有下次?!”
“啊不不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林主君連忙擺手否認並不斷試圖找補,“本君隻是希望夫人能多與本君商議……”
林主母冷哼一聲,“內府後院的事,主君無需插手!”
“大膽!”林順君猛地一跺腳,“嫂嫂!你怎敢如此與我大哥說話!”
“內府死了人,難道我大哥這個當家的還不能過問幾句了嗎!”
林主君額頭直冒冷汗,試圖拽住自己這坑哥的二弟讓他趕緊閉嘴。
可顯然,此時閉嘴已經來不及了。
林主母瞪著林順君,然後看向主君,“主君,你弟弟如此這般欺辱我,你都不管管嗎!”
喬其馨默默退到一邊,開始恰瓜。
“這,夫人……我,林順你住嘴!快給你嫂子道歉認錯!”林主君連忙拽著林順君的衣袖厲聲道。
林順君一把將自己哥哥的手甩開,毫不畏懼地迎上林主母的目光,“嫂嫂!你平日在府中囂張跋扈我早就看不慣了!”
“你說說你,已經嫁入了林府,不但不好好管家,整日爭風吃醋不說,還天天往娘家搬東西!”
“這些我可是都看在眼裏的!比如上回我娘八十大壽,你將賓客送的一半的禮全都抗回了娘家!”
林主母的表情逐漸破防。
她指著林順君的手指都輕微顫抖,“你,你知道什麽!”
林主母怒視著在一旁做縮頭烏龜的林主君,“主君!有本事你出來說句話!說說我為什麽往娘家搬東西!”
林主君低著頭,一言不發。
“嫂子你少來威脅我大哥!你明知道我大哥懼內!還偏次次刁難我大哥!從不做好一個女人的本分!跟其他人家的賢內助夫人比差多了!”
林順君似是也在平常受了不少氣,他再次將大哥拽他的手甩開,跟林主母對峙。
“好,姓林的你不說是吧,那我來說!”林主母怒道,“他!前幾日生意上被人坑害,欠了一屁股債!是我娘家給他補上!才讓他生意接著轉下去的!”
“我娘家花了那麽多金銀,就圖你能對我好,可你呢!懦夫!”
“整日圍著這何小娘轉冷落我不說,啊?我找你吵架你也屁都不放一個!外人都覺得是我囂張跋扈!可分明就是因為你沒有反對我的資格!”
喬其馨看向林主君,他現在的形象毅然從未了一個軟飯男。
“還有之前,你官路受堵,是我娘家!花了重金給你疏通的!你這個王八蛋難道你全都忘了嗎!”
“我一家子,從上到下對你掏心掏肺哪點有不好?你呢?你是怎麽回報我的?!”
“姓林的你倒是說句話啊!你當這眾人的麵說說我所言哪句假哪句真!別屁都不放一個做縮頭烏龜!”
林主母看著低頭的林主君,氣的都快背過氣去。
林主君猛地站起,迅速衝到林主母麵前。
喬其馨一驚,上半身微微站起,已經準備好過去拉架了。
先控製林主君,讓林主母能再多打這個軟飯男幾拳。喬其馨暗暗盤算。
林主母見林主君站在自己麵前,高出不少的個子導致那影子將自己完全籠罩。
她警惕的盯著林主君。
今日暢快所言,她也不準備能與林主君再續姻緣,便也準備在和離前揍林主君幾下。
雖說她是女子,但從小也是被家裏人帶著一道練武的!
林主君身邊的親信也緊張的看著二人,但也不上前,興許是怕動起手來自己先被誤傷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夫人,這裏是靈堂,還是不要在這鬧了。”林主君壓低了聲音。
喬其馨明顯的感覺到靈堂內氣氛就像是泄了氣的氣球,好像不隻有她一個人有點失望(bushi)。
林主母顯然也沒料到,但林主君的反應卻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軟飯男胃不好,一天沒軟飯吃就胃疼。
“嗬,”林主母鄙夷地看著林主君,“懦夫。”
“夫人,聽話。”
不知道為什麽,喬其馨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接下來,不管林主母如何挑釁,林主君始終都是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樣,二人就如同,包容性極強的丈夫,和愛鬧愛作的小媳婦。
嘖,倒也是不能怪林順君識人不清。喬其馨看著二人的身影,若是她不在一直提醒自己,恐怕現在也以為林主君是個好丈夫了。
林主母見自己拳頭打在棉花上,心中有氣撒不出來,卻又沒法子,也不願再與林主君硬耗,轉身離開何小娘的院子。
“欸,夫人等等我。”林主君毫不遲疑地追了上去,全然不理會今日剛被杖斃的何小娘。
見林主君走了,那幾個親信自然也不會留下,於是靈堂中隻剩了喬其馨一人。
“唉,林茉娘,你嫁錯人嘍。”喬其馨自言自語道。
何小娘長的漂亮,棍子也沒打她的臉,所以此時穿著壽衣躺在那,喬其馨一個人呆倒也不咋害怕。
見四下無人,喬其馨默默將門關上,從懷中掏出了在何小娘房中發現的本子。
本子的封皮有些老舊了,似乎年代有些久遠。
喬其馨小心的翻開,發現這是一本日記。
何小娘本命何芙,這日記是從她二八時候就開始寫了的。
[我尋了份活計,是在碧春閣唱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