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記結束了,看日期,最後一天的記錄就是昨日,而何小娘是今日被杖斃的。
由於日記這種東西的私密性,所以喬其馨是相信這日記的真實信的,並根據日記判斷,可以得出,何小娘的死跟大娘子有很大關係。
並且喬其馨大膽猜測,是因為林主君預謀與何小娘私奔一事被林主母發現,林主母一怒之下便隨便給何小娘按了個私通外男的罪名,好杖斃何小娘,將林主君私奔的打算按死。
但這些都隻是猜測,若要真實斷論,光憑何小娘這本日記還是不夠的。
此時已到深夜。
喬其馨揣著何小娘的日記,在林府內走動走動想找個人告知一聲自己要走了,但愣是找不見,便準備返程,回何小娘的院子留張字條在走。
返程途中,喬其馨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激烈的爭執聲。
本著嚴(八)謹(卦)的心態,喬其馨悄悄走了過去。
“芙兒已經死了!你現在是想把我也逼死嗎!”
“芙兒?!你倒是叫的親切!怎麽?她死了你心疼了?你既然這麽喜歡她為什麽還要娶我!直接立她做大娘子不就好了嗎?!”
“柯明潔!你休要胡說!”
“我胡說什麽了?我胡說什麽了?!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啊?林欽你要是是個男人當初就不應該娶我!娶了我,心裏卻裝著別的女人,你們天天在我麵前郎情妾意惡心誰呢啊!”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當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有什麽辦法?啊!我有什麽辦法!”
石墩被踹倒的聲音。
“你當初但凡告訴我你家裏還有個待產的小娘,我都不會嫁給你,我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借口!你就是圖我娘家勢力大,好幫襯你!你就是個自私的小人!”
“柯明潔!我再說一遍我娶你隻是當時形勢所迫!新婚之夜我都跟你說明白了,我心裏隻有何芙一人,我們等形勢穩定後就散夥!”
“是!你是這麽說過!但你說這些有考慮到我嗎?!我一介婦人,與你和離之時倒已經四八年華,我已經一把年紀了!你讓我再嫁,我嫁給誰?!”
“我……”
“憑什麽要用我的時間用我的家底給你們建造一個良好的環境?!憑什麽!林欽你憑什麽算計到我的頭上?!”
“我會給你補償!而且你不是也已經報複回來了嗎?芙兒已經被你搞到終身不能再孕了你還想要什麽!”
“我想要你愛我!”
爭吵聲突然停下,四周安靜的讓喬其馨不敢動彈,背後不斷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柯明潔,已經很多年了,你還不明白嗎?我心裏隻有何芙一人。”
“我當然明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但是我已經老了,我已經沒辦法讓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愛上我了並且我也快要無法生育了!”
“你……”
“林欽,你是個男的,當今女子本就被拘與內宅寸步難行。若是我真的與你和離,周圍人會怎麽看我,你想過嗎?”
“……”
“嗬,你沒想過,你心裏隻有林茉,對我,你隻會想著我還有沒有哪裏可以利用,我還有沒有哪裏可以為你們二人鋪路!”
“柯明潔,人本來就都是自私的。”
“是,你是對的。所以,我也要自私一把。”
長久的寂靜。
“你想做什麽?”林主君問。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林主母離開。
“哢嚓”
喬其馨一驚,自己竟然把一根細竹枝給踩斷了!
“誰?誰在哪!”
林主君轉身,皺眉看著喬其馨掩身的方向。
喬其馨聽見他把佩劍抽出來了,默默收回準備跑路的腳。
她硬著頭皮從掩體後走出,尬笑地看著林主君。
“你,都聽到了什麽。”林主君冷冷道。
喬其馨尷尬地笑笑,“沒,沒聽到多少……”
其實聽的還挺多的,林主君和林主母剛剛開始吵喬其馨就聽見了。
“你是,大理寺的那個畫師?”林主君眉頭微蹙。
“是的,大人。”喬其馨老實道。
林主君將抽出的劍收回劍鞘,“你認得茉兒,是嗎。”
“不太熟。”喬其馨道。
林主君一頓,“……罷了。”
他抬頭看向喬其馨,“把你剛剛聽見的都忘了吧,回去告訴茉兒,說爹爹和娘親都很愛她。”
“明日我會去大理寺,求大理寺卿收留小女,日後,還請姑娘,多多關照了。”
說罷,林主君衝喬其馨行禮。
喬其馨一驚,連忙回禮。
“你走吧,茉兒那,我去守著。”林主君轉身離開。
喬其馨有些懵,不殺我?
不殺最好。
喬其馨揣著何小娘的日記,“噔噔噔”跑出了林府。
大理寺此時已經關門了,喬其馨也沒有鑰匙,但她看見了牆角邊廢棄的雜物堆……
“呼——好累。”喬其馨趴在牆頭,忍不住道。
“誰!誰在那上麵!”
“小偷!抓小偷啊!”
“什麽啊!我不是小偷!”趴在牆頭的喬其馨大喊。
但她的辯解顯然沒有絲毫的用處。
那些個大理寺的守衛七手八腳地把她從牆頭拽下,並極其粗魯把她關壓了。
喬其馨很(#-.-),抓著鐵欄杆大喊,“我是大理寺的畫師!不是小偷!我是來給大理寺卿坤柏送線索的啊!放我出去啊艸!”
“大膽,竟然敢直呼大理寺卿之名!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們就不敢打你!”
“你敢!”喬其馨脾氣也上來了,“我是大理寺的畫師喬其馨!你們胡亂抓人,當心我讓坤柏扣你們俸祿!!”
守衛指著喬其馨,生氣道,“你還喊!”
“就喊!坤柏坤柏坤柏!”喬其馨大聲道。
“喚我什麽事啊。”
老頑童的聲音從牢籠中上方的小窗戶口傳來。
“拜見大人。”守衛們連忙行禮。
喬其馨不,喬其馨都快被氣死了,直接在牢獄裏蹦噠,“坤柏爺爺!坤柏爺爺!他們說我是小偷!把我抓牢裏頭來了!”
“小偷?”坤柏嗬嗬笑道,“真是的,我這大理寺哪有什麽東西好偷的。”
“老張啊,這位是大理寺的畫師,你抓錯人了,把她放出來吧。”坤柏蹲在那小窗口,笑嗬嗬道。
“是!”被叫做老張的衛兵連忙將喬其馨那籠子給打開。
喬其馨重重的“哼”了一聲,老張也隻能受著,誰讓他有錯在先呢。
不過喬其馨大半夜爬牆這行為也確實不對就是了。
大理寺卿房間
“小友大半夜,不惜爬牆,冒著被認做小偷的風險也要進來,想必是發現了什麽線索吧?”坤柏笑嗬嗬道。
喬其馨從懷中抽出何小娘的日記,簡述了自己在林府遇到的事情,最後還說出了自己的推論。
“我認為,何小娘的死於林主母有關,但林主母害死何小娘的動機卻也與林主君脫不了幹係。”
坤柏一邊翻看著何小娘的日記,一邊點頭。
看完後,坤柏合上日記,呼了口氣,“林府,要變天了。”
喬其馨垂眸,沒有說話,其實她心中也隱隱有著預感。
“林主君告訴我,說要讓林茉在大理寺內生活。”
“哦?”坤柏挑眉道,“有此事?”
喬其馨點頭,“林主君說,明日會找你仔細洽談。”
坤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行,那明日再說便是。喬姑娘,今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對了坤柏爺爺,大理寺內有沒有馬車?我明日一早得去臨安城。”
“去臨安城做什麽?那不是有柳湛那小子嗎?”坤柏問。
喬其馨猶豫了下,還是將那算命先生的事情告訴了坤柏。
“……這樣啊,那你便去吧。”坤柏道,“馬車我替你安排,明日一早便送到浮生客棧門前。”
“謝坤柏爺爺。”喬其馨行禮道。
坤柏擺擺手,樂嗬道,“是該我謝你,這些天可多虧了你,我這大理寺卿做的,可是越來越得清閑嘍。”
“快回去休息吧,明兒一早你還要去管柳湛那小子呢。”
喬其馨與坤柏告別後離開了大理寺。
她走在大街上,漆黑一片,隻有隱隱約約的月光照亮她前麵的路。
有點冷,喬其馨抱著手臂用力地搓,試圖摩擦生熱。
她來到浮生客棧,抬手剛要敲門,那大門就直接打開了,喬其馨差點摔進去。
抬頭看去錦妍一臉哀怨和慍怒地看著喬其馨,隨即劈頭蓋臉的問,“你上哪去了?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啊?晚飯都涼了你知不知道!!”
喬其馨一愣,這才發覺自己光顧著忙活了,晚飯都沒吃。
“我聽人說你被人追著打,我還叫上栓子出去給你撐場子,你咧!說!你上哪野去了!”錦妍叉著腰,生氣道。
喬其馨嘿嘿嘿地露出傻笑,“錦妍姐姐~這不是,大理寺裏頭忙嘛~錦妍姐姐我錯啦~以後肯定跟你說一聲再去忙~”
錦妍將頭別到一邊,不是很想看喬其馨的樣子。
喬其馨持續撒嬌,“錦妍姐姐~我錯啦~原諒我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