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暗越爬越高,爬到一半時,突然停了下來。

江藹擔心地看著他,怕淩暗是出了什麽事情。

“淩暗!你還好嗎!”江藹高聲詢問,也不知道淩暗能不能聽見。

不過看樣子淩暗沒聽見,他兩條腿夾著樹幹,一隻手在身上掏掏掏,掏出了一把匕首。

然後江藹便瞧見淩暗握著那匕首,刺進樹幹然後往上爬。

江藹明白這是因為淩暗沒什麽力了,所以才用匕首固定。

可是距離那鳥窩還有好長的一段距離,淩暗這會就沒力了,就算勉強爬到鳥窩那,還能有力氣回來嗎?

“淩暗!要不你下來吧!這太高了!”江藹擔心地在地上衝淩暗大喊。

淩暗這次聽到了,扭頭衝江藹揮揮手,然後接著往上爬去。

江藹急的滿頭大汗,卻也沒有辦法,隻能看著淩暗越爬越高。

終於,淩暗摸到了那鳥窩。

江藹雙手合攏在胸前,瞳孔放大,緊緊地盯著淩暗的動作。

淩暗一隻手去扒拉鳥窩,一隻手死死的抓著紮進樹幹的匕首。

“江藹!你看!好大的蛋!”

淩暗拿著那鳥蛋,興奮的朝江藹揮手。

江藹也興奮的跳起,“哇!快下來!快下來!讓我看看!”

成功拿到鳥蛋的淩暗手腳並用地往下滑。

“啾——”

一聲亙長的鳥鳴。

二人都是一驚,連忙抬頭查看這鳥鳴的來處。

“在哪!”江藹指著一處,失聲叫道。

那鳥竟然足有兩米長!

淩暗也看見了,立馬加快了下滑的速度。

大鳥在上方盤旋著,不斷發出著叫聲。

“淩暗!小心!!!”

眼中倒影出大鳥俯衝而來的身影。

“啊!”

淩暗被嚇的身體一軟,手一鬆,上半身向後仰去。

“淩暗!!!”

江藹大喊著上前,想接住淩暗。

淩暗的身體迅速墜落,直直地砸在了地上。

伸著手的江藹愣愣的看著淩暗,他離淩暗隻有幾步的距離而已,卻沒有接住他。

“嘶——江藹,扶我一把。”躺在地上的淩暗咬牙從地上坐起,朝江藹伸出手。

江藹連忙上前將淩暗扶起,並把他的一隻手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有沒有哪裏疼?摔壞了嗎?”江藹問道,眼中淚水打轉。

淩暗嫌棄地看著江藹,道,“摔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哭個啥。”

江藹用力地抹了把眼淚,“我沒哭,沒哭。”

“好了好了,知道你沒哭。”淩暗得意的揚起下巴,另一隻手在江藹麵前攤開。

一顆花紋繁雜的大鳥蛋出現在江藹的視野裏。

“好漂亮的鳥蛋!”江藹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

“漂亮吧,送你了。”淩暗手一伸,示意江藹把鳥蛋拿去。

江藹猶豫道,“可……這是你好不容易才拿來的……”

“嘖,”淩暗眉頭一皺,用肩膀頂了下江藹的胸口,“咱倆什麽關係?拿著!是哥送你的!”

江藹猶豫好一會,最終還是被鳥蛋給吸引了。

他將鳥蛋揣進兜裏,“嘿嘿”道,“謝謝你啊淩暗,把這麽珍貴的給我。”

淩暗拍了拍江藹的肩膀,“這有啥,那裏頭還有一個蛋呢,喜歡我下次再給你掏。”

“好唉!”江藹興奮的跳了一下。

“等等等……”淩暗連忙把江藹按住,“別跳,我這還挺疼的……”

“我送你回去看看郎中?”

“行,把我送我家去,我讓我娘給我請個郎中瞅瞅。”

夕陽下,兩個少年相互攙扶著慢慢走。

——

“江藹你個混小子!不好好在學堂複習,跟淩暗出去掏鳥蛋是不是?!”

一大清早,睡得迷迷糊糊的江藹就被江父從**拽了起來。

江藹蒙圈,看著自己一臉怒火的父親不知所措。

江母從後頭迅速趕來,一把拍掉江父抓著江藹的手,並將江藹護在身後,“這麽凶幹什麽?會不會好好說話啊?”

“我凶?”江父指著江藹的手指顫動道,“人家淩家的人都找過來了!你是非得外人給這混小子打一頓才肯好好教他嗎!”

“那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嗎?你不先問問你兒子當時到底什麽情況?大早上的突然衝進來就給孩子一頓唬?你到底是信外人還是信你兒子?”江母生氣道。

自己這丈夫總是這樣,寧可吃虧也得讓別人滿意。

當了城主以後更是這樣,沒錢了收不上稅自己掏錢給城裏的百姓補貼,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跟了他真的後悔,又不能離,受著氣這麽久,現在這老東西居然還想拉自己兒子一塊吃虧,門都沒有!

“你,你!”江父指著江母的手抖的更加厲害,然後猛地一甩道,“好!你問,我看你這個寶貝兒子怎麽說的!”

說罷,江父怒氣衝衝地離開了江藹的房間。

江藹當時是第一次被父親這麽吼,慌的不知所措。

見父親走了,抓著母親的褲腿就號啕大哭起來。

“哎呦哎呦,”江母蹲在江藹麵前,心疼地給江藹抹去眼淚,“不哭啊乖仔,來,跟為娘說說,昨天到底什麽情況啊?你跟淩暗幹什麽去了?”

江藹抽抽搭搭地哭著,斷斷續續道,“昨,昨天我跟淩暗出去掏鳥蛋,因為,因為他說他發現了好大的一片林子,裏頭有好多鳥窩。”

“然後我們倆就去了,淩暗說,他要爬那棵最高的樹,那棵樹上有好大好大的鳥窩。”

“然後,然後他就爬了。”

“我不敢,就在下麵看著他爬,然後他爬到鳥窩那,抓了個鳥蛋出來。準備下來的時候,突然來了個大鳥。”

“我們很害怕,淩暗就超級快的往下爬,那個大鳥突然朝淩暗衝,淩暗一害怕,手就鬆了,摔下來了。”

“本來,本來我想去接他的,但是沒有接住。淩暗摔了以後就爬起來,讓我扶他。”

“然後,然後我就把他扶回淩家了。”

江藹打著哭嗝,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身拉開一個抽屜,從裏頭掏出了一個東西,像什麽寶貝似的捧在手心,展示給他娘親看。

“娘親你看,這個就是淩暗掏到的鳥蛋,他送給我的。”江藹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娘親,好像在怕娘親責怪自己不好好讀書,跑出去爬樹。

但江母瞧見那鳥蛋,隻是誇讚,“哇,這個鳥蛋真好看啊,是淩暗送給你的禮物呢,快放回去收好了,別碎了。”

江藹眨眨眼睛,然後點點頭,把鳥蛋放了回去。

“乖仔來,娘親要跟你說一些事情。”江母坐在床邊,衝江藹招手。

江藹懵懵懂懂地坐到娘親旁邊。

“乖仔,你知道為什麽今天爹爹衝你發那麽大的火嗎?”

江藹聞言,搖搖頭,然後想起自己爹爹剛剛凶狠的模樣,眼淚又掉了下來。

“哎呦哎呦,乖仔別哭,”江母將江藹摟進懷中,拍著他的背安慰,“爹爹不是有意凶乖仔的,是因為今天早上啊,淩暗的父母來了。”

江藹懵懵的抬頭,一臉疑惑,“淩暗的爹爹娘親來做什麽?”

“你昨天跟淩暗不是出去爬樹嗎?淩暗不是摔下來了嗎?”

江藹點點頭。

“淩暗的腿摔斷了,淩暗的爹爹娘親覺得是你導致的,想過來給淩暗討個公道。”江母淡定道。

江藹聞言,可不淡定了。

“什麽?!”江藹驚叫道,直接從床邊跳起,“淩暗的腿摔斷了?!可是我昨天送他回家的時候,他跟我說隻是扭傷,沒有大問題的呀!”

“乖仔你先坐下來,不要著急。”江母道,“一會娘親會帶你去看他的。”

聞言,江藹抿著嘴,重新坐回床邊。

“乖仔,淩暗的爹爹娘親現在外頭大廳裏坐著,爹爹在招待他們,娘親希望,乖仔可以去到他們麵前,把事情的全過程說清楚,可以嗎?”江母柔和的撫摸著江藹的腦袋。

“好!”江藹答應了,然後小心翼翼道,“那,那說完就可以去看淩暗了嗎?”

“是呀,說完娘親就帶乖仔去看淩暗。”江母笑道。

江藹用力地點點頭。

江母拉起江藹的手,將他帶去大廳。

大廳內,一片死氣沉沉。

淩母小小的拉了拉淩父的衣服,“官人,這,你還不說話?”

“你看我敢說嗎?”淩父小聲回答。

淩母看向坐在中央的江父。

江父黑著臉,周身散發一片煞氣。

理解。

淩母朝淩父透去一個理解的目光。

“二位,”江母帶著江藹出現在大廳,她將江藹推到前頭,“乖仔,去叫人。”

江藹踉蹌了一下,來到淩暗爹娘麵前,小心翼翼道,“江藹見過伯伯伯母。”

淩母看向淩父,見後者不說話,便道,“小江藹好啊。”

江藹拘謹地點點頭,“伯母身體安康。”

一旁的江母見自己兒子這麽緊張,跟做賊心虛似的,怕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便指揮了一句,“乖仔,跟伯伯伯母說說,昨天是什麽一會事?”

說罷,江母來到江父旁邊,擋住了江父氣勢洶洶的臉。

江藹看了一眼自己的娘親,小聲道,“伯伯伯母,昨天是……”

因為事先跟自己娘親說了一遍,所以江藹還是比較熟練的,沒有出現結結巴巴說錯話的情況。

“這樣啊……”淩母淩父對視一眼,淩母清了清嗓子道,“是這樣的啊江藹,我家淩暗呢,跟你說的也一樣,隻是……”

“有個小姑娘說看見,是你把淩暗推下坡,所以淩暗才會摔斷腿的。”

江藹當即一愣,然後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娘親。

江母剛剛要讓江藹在仔細想想有沒有這回事,就被身後的江父一把推開。

江父氣勢洶洶地盯著江藹,伸手拿起一旁的竹竿。

“……爹?”江藹顫顫巍巍道。

他哪見過自家爹爹這副模樣?當即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淩父淩母見狀況不對,試圖讓江父冷靜。

“不是,兄弟,我們也是聽說,別,別動手啊。”淩父默默將淩母護在身後。

聞言,江父衝淩暗父母行禮道,“二位放心,我必會給二位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