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親死了,自殺跳井。”淩暗淡淡道。
江藹眨了眨眼睛,“我知道這個。”
淩暗看向江藹,問,“你是想知道我自己離開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嗯。”江藹點頭道。
淩暗看著地下,緩緩道,“我去見我的父親了。”
江藹眨著眼睛。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再問下去了,但是,真的好好奇啊。
於是江藹選擇不說話,看淩暗自己會不會繼續說下去。
果不其然,淩暗繼續道,“我問他,娘親的死是不是跟他有關,問他跟娘親說了什麽。”
“他說,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隻是想娶個小妾回來而已。”
“嗬,而已。”淩暗嗤笑一聲,“他明明就是想逼死我娘親!”
淩暗突然起身怒喊,把江藹嚇了一跳。
“他根本不愛我娘親!也不愛我!”
“明明不愛,為什麽還要娶我娘親,為什麽現在還要逼死我娘親……”
淩暗無力的蹲下,癱坐到地上。
他捂著臉,聲音弱下,“太可惡了……太可惡了……”
坐在**的江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下去安慰淩暗,還是該坐在**等淩暗自己情緒穩定下來。
踟躇片刻,江藹最終還是磨磨蹭蹭的下了床,然後小心翼翼地挪到淩暗旁邊,小聲安慰,“別哭了,你娘親肯定不想讓你這樣的,你爹爹也,也應該不是故意的……”
淩暗聳動著的肩膀突然停下。
他抬起頭,用紅腫的眼睛看著江藹,冷聲道,“不會安慰就閉嘴,讓我自己哭會。”
江藹縮了縮脖子,閉上嘴,隻用手拍著淩暗的後背。
拍著拍著,江藹迷迷糊糊的感覺困了,然後頭一歪,直接躺地上睡著了。
第二天,江藹是在**醒來的。
他在府上找了一圈,卻不見淩暗的影子。
“娘親,淩暗去哪了啊?”江藹跑到自己娘親麵前,詢問道。
江母看著江藹,“淩暗或許是回淩府守靈了,這第一天,乖仔先不過去好不好?”
江藹“啊?”了一聲,“可是我想陪淩暗欸。”
“乖,這第一天不適合沒血緣關係的人去。”江母摸了摸江藹的腦袋,“乖仔聽話,等明天,娘親親自把你送過去,好不好?”
“唔……好吧。”江藹勉勉強強的點頭。
隔天,江母如約把江藹送到了淩府。
門口,江藹衝娘親揮手道,“娘親拜拜!”
“拜拜,乖仔聽淩暗的話,不要搗亂,知道嗎?”江母囑咐了一句後離開。
江藹跑到淩暗的房間,沒看見人,就跑去了淩母跳井的那個院子。
那院子被掛上了許多白綾,淩母的遺體被擺在房間的中央。
“咦?怎麽淩暗都不在這啊?”江藹扒著院門嘀咕了一句。
“你是誰啊?找淩暗什麽事情?”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背後傳來,江藹下意識回頭,瞧見了一個身著長裙的年輕女子。
“我來陪淩暗的,姐姐你知道他在哪嗎?”江藹道。
那姐姐笑了一聲,問道,“你是不是叫江藹?”
江藹點點頭。
“跟我來吧。”那姐姐笑著拉起江藹的手。
江藹覺得有些奇怪,但既然那姐姐說了能帶自己去找淩暗,那拉了就拉了吧。
這樣想著,江藹抱緊手中給淩暗準備的娃娃,努力跟上那姐姐的步子。
“淩暗……”
“滾!滾出我的院子!滾出我家!”
江藹被淩暗從院內丟出來的椅子嚇了一跳,差點就被砸到了。
“當心,”那姐姐將江藹護住,然後衝淩暗院內喊,“淩暗!你的朋友來看你!”
“滾!少騙我了!你就是想騙我出去然後把我趕出我家!好給你肚子裏那野種騰地!”淩暗憤怒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肚子裏的野種?
江藹暗自嘀咕著,看向那姐姐的肚子。
那姐姐注意到江藹的目光,下意識撫向自己的肚子,然後笑道,“嗬嗬,阿姨懷了小寶寶的。”
“你就是……”江藹還未說完,就瞧見淩父怒氣衝衝地向自己走來。
“咦!”江藹被嚇得直往後躲。
淩父在麵前停下。
江藹閉上眼睛,顫顫巍巍地抓住那姐姐的衣袖。
雖然自己沒幹什麽壞事,但看見淩父黑著臉朝自己走來,他也還是好害怕啊!
“你……”
江藹把頭埋了起來。
“你沒事吧。”
咦?
江藹抬起頭,發現淩父的神色緩和了許多。
正奇怪著,就聽那姐姐回答,“沒事,小孩子嗎,都是這樣的,嘶——”
說著,那姐姐突然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手。
江藹一愣,剛剛不是還沒事的嗎?
“怎麽了!”淩父連忙問。
“無妨,就是被那椅子劃了一下。”那姐姐臉上露出牽強且虛弱的笑容。
江藹震驚臉。
淩父這才注意到了那姐姐後頭的江藹,皺眉道,“江藹?你怎麽在這裏?”
“我,我……”江藹抱著懷裏的娃娃,支支吾吾道。
“江藹!過來!”
江藹一愣,下意識看向聲音的來源,發現是淩暗。
淩暗眼神不善地盯著那姐姐,見江藹不動,催促道,“快點!”
“哦哦。”江藹抱著娃娃朝淩暗跑去,卻被人拽住了衣領,並往後脫去,“誒誒誒?!”
“父親!”淩暗怒道,“你想幹什麽!”
拽住江藹衣領的人正是淩父。
淩父將江藹拽到自己旁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淩暗道,“誰準你帶人進來玩了?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嗚嗚嗚——!”江藹剛要解釋是自己主動來的,就被人給捂住了嘴。
是那個姐姐。
江藹掙紮著,不解的看著她。
“乖,別打擾他們父子二人談話。”那姐姐道。
後頭的淩暗看見這一幕,眼中仿佛都要噴出火來。
毫無征兆的,他猛地衝向那姐姐,然後用力將她往後一推,同時把江藹拽回自己身邊。
“不許你碰他!”淩暗怒道。
那姐姐被推倒,若不是淩父反應及時,差一點就要摔在了地上。
“淩暗!你真是反了天了!”淩父將那姐姐扶起,然後“啪”的一下給了淩暗一個大嘴巴子。
淩暗捂著臉,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指著那姐姐,聲音被氣的發抖,“你為了一個歌姬,逼死我娘親,現在還動手打我?”
江藹在一旁不知所措。
“放肆!說多少遍了這是你倪小娘!”淩父怒道。
“別生氣,淩暗還是個孩子。”倪小娘扒著淩父的胳膊,表情楚楚可憐,“對了,剛剛多虧了官人你扶住我,救下了我們的孩子。
聞言,淩父怒氣更盛。
“你這逆子!不知道你倪小娘還懷著你弟弟嗎!還推她!”淩父手背迅速拍擊著手心,然後往兩邊攤開。
“嗬,弟弟。”淩暗冷笑道,“都沒顯懷呢,來的哪門子的弟弟?”
“你就是想轟我出去!你一直覺得我和娘親是你的累贅!!所以你才逼死了我娘親!”淩暗怒道。
“你討厭我,厭惡我,我知道。但是我就不走!我才是長子,有我在,你們倆誰都別想好過!”
說罷,淩暗拉起江藹的手跑回房間。
“逆子!你是想氣死你……咳咳,咳咳!”
“官人!官人你沒事吧官人!”
房間內
淩暗背對著江藹站在桌前。
江藹抱著娃娃,尷尬不已。
他想說些什麽打破僵局,便開口道,“你餓不餓我……”
“不餓。”
我給你帶點吃的。。。
江藹默默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他又沒話找話了幾次,但全被淩暗噎了回去。
正絞盡腦汁著,淩暗突然開口,“你覺得倪小娘怎麽樣。”
淩暗的聲音很冷,顯然,這道題不好好回答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江藹間接性的聰明了一下,“不喜歡,很討厭,感覺她嘰嘰歪歪的。”
聞言,淩暗的表情明顯有了緩和。
“呼——”
他翻了個身,上半身倒在書桌上,胳膊搭在眼前,喃喃道,“還好……你還在……”
“什麽?”江藹沒有聽清。
“沒什麽。”淩暗從書桌上爬起,“你是不是餓了,走吧,我帶你去後廚吃點。”
江藹跟在淩暗身後走向後廚。
他見淩暗院子裏空空****的,便問,“你這怎麽人都沒有?那些下人呢?”
聞言,淩暗的垂眸,麵色不悅道,“被倪小娘要過去了。”
“啊?”江藹驚訝道。
“嗯,她初來,說自己不認得這裏,要多些人手,父親就把原伺候我的下人給她調過去了。”
“不,不隻我的下人,還有原先伺候我娘親的下人,也被她要過去了。”淩暗咬牙切齒道。
江藹難以置信,“那麽多人?她那能住的下嗎?”
“不能,所以父親在計劃著把我娘親的院子和我的院子合並,都給那歌姬。”淩暗咬牙道。
“什麽?”江藹更加難以置信,“那,那你住哪啊?”
淩暗垂眸,嗤笑道,“住學堂,或者後廚。”
江藹非常震驚,他那單純的世界裏從未出現過這種事情。
“哎呀我開玩笑的。”見江藹一臉震驚,淩暗無奈扶額,“我再怎麽樣也是正經的長子,父親怎麽可能讓我住後廚,那他脊梁骨不得被人戳斷了?你還真信。”
江藹撓了撓頭,表示自己想不明白,“反正你要是沒地方去,就來我家好了,我家特別寬敞,你來了,就跟我住一個院子,或者單獨給你一個院子都可以。”
他拍著胸脯道,“反正我家肯定住的下你!”
“噗。”淩暗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他笑到肩膀不斷的顫動,“哈哈哈哈哈……好,好。”
淩暗直起身,抹去眼角的淚花,“等以後的,我要是沒地方住了,就投奔你去。~
“沒問題!”江藹樂嗬道。
二人來到後廚。
這裏的人都在忙碌著,有人注意到了淩暗和江藹,但很快就把他們忽略了。
忽略了也好,方便了淩暗江藹兩人拿吃的。
他們拿了好幾個白麵饅頭,還有好幾串肉串,又拿了一盤子梅幹菜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