嬢嬢歎了口氣,“哎,那人就是這樣,老喜歡出來占便宜,兒媳婦生了個孫子當寶貝似的供,她自己供就算了,我們也管不著,但問題是,她自己供還要拉上我們這些小門小戶的,次次帶著孫子出來,那小孩看上什麽就在誰家攤前鬧,那人趁火打劫,要便宜。”
這嬢嬢說了一大堆,差點沒能停下來,還是因為發現喬其馨沒回話,才反應過來自己跟這姑娘算不上熟絡,不該說這麽多。
嬢嬢咳嗽一聲,有些尷尬,“總之啊,你別忘心裏去,出來玩嘛,開心些,別被那些壞家夥壞了心情。”
“好,嬢嬢你放心吧,我沒事地。”喬其馨笑眯眯地看著麵前的婦人。
婦人點點頭,“成,那我就先走了,我攤子就在旁邊,你有什麽事招呼我一聲就行,我肯定過來幫你。”
“好。”喬其馨笑著點頭。
她並沒有將這婦人地話放在心上,因為喬其馨肯定,再有人來搗亂,她是可以自己應對了。
喬其馨拿起勺子,繼續畫著糖畫。
“誒,妹妹,你這糖畫怎麽賣地?這模樣真是稀奇。”
一個頭戴銀釵,衣著不俗地姑娘來到喬其馨攤前,她旁邊跟著的女仆小心翼翼地看著四周,貼在那姑娘耳邊小聲提醒,“小姐……老爺不讓你吃外頭東西的呀……”
那姑娘癟癟嘴,不滿道,“哎呀,偶爾出來一次,吃點怎麽了嘛,我又不是天天吃。”
“再說了,要是爹爹問起來,我就……”那姑娘想了想,然後眼睛忽的一亮,“就說是你買的,我幫你拿著的,怎麽樣?
那貼身丫鬟當即擺手,“不,不行的呀,我是下人,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讓小姐拿東西的……”
“哎呀,”那姑娘叉著腰,有些生氣不高興,“又不是真的你讓我拿著,隻是跟爹爹這麽說嘛!真是的,這點小忙都不幫我,我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那姑娘生氣的甩甩袖子,別過頭不肯看貼身丫鬟。
貼身丫鬟一臉為難,糾結了一會還是妥協了,“好吧……”
“嘿!”那姑娘立馬將手放下,開心了,“妹妹,這個糖畫怎麽賣的?”
喬其馨臉上掛著笑,將手上正在畫的糖畫停了下來,抬頭看向這小姐,“小姐,一個糖畫十五個銅板。”
話音剛落,喬其馨就瞧見這小姐開始掏荷包,再次開口,“小姐且慢,我這糖畫還可以根據本人定製。”
“根據本人定製?”那姑娘一愣,似乎沒明白喬其馨的意思。
喬其馨解釋道,“就是根據您的長相畫糖畫,就像這些一樣。”
說著,喬其馨指向旁邊已經畫好了“樣本”。
“這些是我畫出來的例子。”
那姑娘看著“樣本”,仔細的思考了會,決定道,“好!就來本人定製,要把我畫的好看點噢。”
喬其馨笑道,“姑娘決定做慢些,這定製的價格跟這些畫好的價格是不一樣的。”
那姑娘眼神有些懵,“那定製要多少錢?”
“二十個銅板。”
“哎呀,二十個銅板算什麽,”那姑娘手一揮,吩咐道,“小翠,拿一兩銀子給這位妹妹。”
喬其馨眉頭微挑,果然,長的好看還有錢的闊氣姐姐永遠是她的心頭好。
“好的姐姐,您坐一會,我馬上就能畫完。”喬其馨笑著將銀兩收起。
“嗯嗯,給我畫好看點哦。”那姑娘認真道。
“當然。”喬其馨說著,重新舀了一勺糖漿,照著這姑娘的模樣開始勾畫。
片刻後,一個由這姑娘為參照的Q版動畫糖人物就畫好了。
喬其馨涼了涼,然後在糖畫上放了個竹竿,接著將糖畫從桌上拿起,遞給那姑娘。
那姑娘接過糖人,眼睛都亮了。
“哇——好漂亮啊!”那姑娘臉頰紅紅的,看上去非常開心。
她將糖畫放在自己臉邊,詢問貼身丫鬟,“怎麽樣?像不像我?好不好看?”
“好看,小姐怎麽樣都好看。”貼身丫鬟衷心誇讚。
那姑娘拿著糖畫,帶著丫鬟開開心心地走了。
喬其馨托腮看著那倆人遠去的背影,“嘖嘖”道,“小姐的日子就是快活哇……”
“其馨。”
突然,頭頂籠下來一片黑幕。
喬其馨愣了一下,抬頭看去,發現是柳湛回來了。
“嗯?安排好了?”喬其馨笑嘻嘻的看著柳湛,抬手戳了戳柳湛的鼻尖。
“嗯。”柳湛垂眸,抬手握住喬其馨的指尖,”累嗎?”
“不累。”喬其馨把手指抽了出來,然後伸了個懶腰,“哈——欠,跟你說,剛剛來了個大戶人家的小姐,我根據她長相給她畫的糖人。”
“你知道她給我多少嗎?”喬其馨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柳湛,“本來定的是二十個銅板,她一下子就給了我一兩銀子誒!”
柳湛笑著摸了摸喬其馨的腦袋,“很棒。”
“哼,”喬其馨轉過頭,嘀嘀咕咕,“一兩銀子都夠我三周飯錢了,哪裏隻是很棒嘛。”
柳湛垂眸,想起喬其馨之前教他的誇人的話,試探道,“其馨真是棒呆了?天下第一棒?”
喬其馨叉腰,一臉驕傲,“沒錯,我真的是棒呆了!我天下第一棒!”
說著,喬其馨樂嗬嗬的回頭,接著畫糖畫了。
柳湛坐在喬其馨後麵的椅子上,眼神寵溺的看著她。
臨近飯點,柳湛見喬其馨還一心撲在畫台上,沒有要吃飯的意思,便起身,去旁邊想給她買份豆腐花。
“小子,你是那姑娘的丈夫吧?”豆腐花攤的嬢嬢一邊給柳湛舀豆腐花一邊道,“這姑娘真的勤快,能幹,還能忍。我注意她好久了,一直蒙頭畫畫。”
“你是真有福氣啊小夥子,一定要好好珍惜這個姑娘。”那嬢嬢苦口婆心的對柳湛進行教育。
柳湛有些蒙,但還是聽著。
“你們家看著也不是什麽富裕的,你瞧那你還有那姑娘身上的衣服,都破洞了,嬢嬢這有一匹布,你拿回去,補補。”
說著,那嬢嬢真的從攤後麵掏出了一匹布,硬往柳湛手裏塞。
柳湛很懵。
那嬢嬢當柳湛是不好意思,將那匹布強行塞進了柳湛手裏,還將那碗盛好的豆腐花遞給柳湛,“這豆腐花當嬢嬢請你們的,不用給錢。”
“不是,您可能誤會了。”柳湛抱著布匹,試圖解釋。
那嬢嬢隻覺得是柳湛臉皮薄,不好意思,將他往外推了一把,還道,“哎呀,年輕人嘛,嬢嬢懂得,這一開始啊,是不容易的,我們這些大人啊,都會體諒你們的,所以有什麽事情就盡管說,沒什麽好不好意思的,曉得不咯?好了好了,你媳婦啊該等急了,快回去吧。”
說著,嬢嬢開始趕人。
柳湛抱著一匹布,手裏拎著豆腐花,有些懵。
他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這個熱情的孃孃,隻好抱著東西回去找喬其馨做決定。
另一邊,喬其馨正專心畫著畫呢,感覺前麵站了個人,抬頭一看,發現是柳湛。
她低下頭接著畫,然後一愣,又抬頭,發現柳湛懷中抱著的布匹,有些疑惑,“你買布做什麽?”
又想給自己弄新衣服了?但是不會啊,之前做衣服都是帶著自己去挑布匹的,怎麽會隨隨便便買了回來。
喬其馨又看了眼柳湛身上的衣服,確實是破了點,但這是他專門練武的衣服,家裏頭幹淨完整的衣服有可多了。
柳湛搖了搖頭,解釋道,“這個布是那賣豆腐腦的嬢嬢給我的,她好像誤會了什麽,不光送了這匹布,連這碗豆腐腦的錢都沒收。”
“哈?”喬其馨一愣,然後扭頭看向那賣豆腐腦的攤位,發現攤主就是過來勸自己別在意那對祖孫的孃孃。
喬其馨沒明白,難不成是覺得自己太可憐了,所以給自己些東西?
算了算了,喬其馨搖了搖腦袋,不管是因為什麽,她都不能收人家的東西。
平民百姓家,一匹布還是蠻貴的。
喬其馨掏出碎銀塞在空荷包裏,然後將荷包遞給柳湛,“把這袋銀子還有布匹都給那位嬢嬢。”
“好。”柳湛沒有異議,放下豆腐腦,抱著布匹跟荷包就返回了去。
喬其馨沒再專心畫糖畫,而是分了些注意力到那嬢嬢和柳湛那邊。
“這布匹我妻子讓我還來,還有這個荷包,裏頭裝的是付豆腐腦的錢。”柳湛將東西放下,準備跑,但被嬢嬢一嗓子吼住了。
“你跑什麽呀!”嬢嬢抱起布匹,捎上荷包,從攤位後,衝出來到柳湛麵前,“東西拿回去!嬢嬢不能收你們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
柳湛搖頭不接,並道,“我妻子讓我送回。”
嬢嬢跺腳道,“你們倆孩子!真是的!孃孃給了就是給了!還回來做什麽!”
說著,孃孃看了眼喬其馨的方向,然後拽著柳湛,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你知不知道,你媳婦今天受欺負了!”
柳湛一愣,除了那對祖孫,還有人欺負喬其馨了?
嬢嬢見柳湛這副模樣,生氣的拍了下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