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君遙終於唉聲歎氣地癱在了桌案上。
平日好聽到可以讓人耳朵懷孕的聲音,此刻卻如來自森冷的地獄,讓雲君遙生理上都戰栗不止。
“雲大小姐,在下的話可聽清了?”
雲君遙扯了扯嘴角,嗓音有氣無力:“那……那真是辛苦夫子了。”
兩年來頭一次見她一天之內吃癟這麽多次,慕雲歸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如畫的眉目笑得越發溫柔。
“不客氣。”
他經過角落的箱子時,腳步一頓,“在下可否借閱幾本書?”
雲君遙頭也不抬,胡亂地揮著手:“你都帶回去看也行!”
“好,在下會提前將明日講的摘抄好。”
慕雲歸說著,懷裏多了幾本書,本就白衣如畫的人又多了幾分書卷的溫潤。
他茶色的眸底染上笑意,清冷的棱角柔和不少。
“告辭,雲大小姐,晚上抄完便早些歇息。”
雲君遙磨著銀牙,臉上卻笑靨如花:“是。”
慕雲歸唇角悄然勾起,推開門閑庭漫步而去。
清風不知是否產生了錯覺,覺得殿下渾身都充滿了輕鬆愉悅的氣息。
瞧見慕雲歸茶色的瞳仁有了幾分溫度,清風終於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殿下竟然真的笑了!
他好奇地探頭,但喉頭便是一緊。
慕雲歸一把揪住了清風衣領,將人丟到院子中央,茶色的眸子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還不走?”
待慕雲歸主仆二人離開,雲君遙手裏便出現了一個玉葫蘆。
“靈泉泉眼?”
瓜團子洋洋得意:“是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它絕不會承認,私心是為了讓宿主大大更好地開展美人計。
“任務發布!請宿主在一個月內將箱子裏的書學完。”
雲君遙當即崩潰地癱在桌子上。
轉眼月上柳梢頭,雲君遙奮筆疾書的影子在書房窗上晃動著。
微瀾滿眼心疼:“小姐,你早些睡吧,剩下的讓奴婢待抄。”
雲君遙搖頭拒絕,語氣堅定:“夫子交代的課業,怎麽能敷衍?”
慕雲歸這變態,白天折騰完她,晚上竟然還在屋簷上監工,她哪裏敢懈怠?
屋簷上,一身夜行衣的慕雲歸,黑色麵紗後勾了勾唇角。
殿下,說好的夜探護國公府,尋找邊境布防圖呢?
喂了一個時辰蚊子的清風,額頭的蚊子包都快腫成了壽星老,卻敢怒不敢言。
雲君遙第一次這麽不待見好感增加。
這變態竟然還不走,她抄書抄得胳膊都酸了!
微瀾滿眼心疼地勸道:“小姐,你累得胳膊都抖了,快歇一會兒吧!”
雲君遙察覺慕雲歸的好感在增加,眼睛亮了亮,讚賞地看了眼微瀾。
心裏想,快再多說點我的慘狀,給屋簷上的慕雲歸好好聽聽。
“小姐,你眼睛都累紅了!”
微瀾看著自家小姐通紅的美眸,直盯著她看,就更加心疼了。
“反正八殿下也看不見,小姐不如早些歇息,剩下的奴婢來。”
雲君遙壓下嘴角的笑意,語氣真摯:“微瀾,我從前雖然胡鬧妄為,但是既然求他當了夫子,自然不能再連累了他的名聲。”
屋簷上,慕雲歸茶色的眸子映著漆黑的夜,幽深得讓人看不出情緒。
在北唐,他還有名聲可言?
他垂下眼眸,轉身朝著前院雲永峰的書房飛掠而去。
南唐還有他的母妃,還有失火被人抱走的親妹要尋,他唯有繼承大統才能庇護他想要庇護的人。
*
翌日早膳後,雲君遙因著還要讀書,便先行離去。
主仆二人走在回明珠苑的長廊裏,微瀾忽然想起,昨日從清風處套了不少話。
“小姐,八殿下之所以不受寵,是因為他出生在三月初五。”
雲君遙微詫,小說裏倒是沒提過這些,但古人一向迷信,他又生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難怪……會黑化……
她看了眼時間,低歎一聲:“先去私庫一趟。”
幸虧提醒的微瀾及時,她有充裕的時間為慕雲歸準備生辰禮了。
主仆二人加快了腳步,進入私庫後,雲君遙一眼相中了月華錦。
隻是……直接送不太好吧?
微瀾小心翼翼地捧出了裝著月華錦的玉盒。
“不愧是小姐,沒有什麽能比親手縫製的物件,更能讓八殿下感受到你的誠意了。”
雲君遙:“……”
她隻想送這價值連城的布料而已。
“小姐放心,微瀾定會用最短的時間教會你女紅。”微瀾信誓旦旦地保證。
雲君遙本想拒絕,話語卻被瓜團子發布的任務堵在了喉嚨裏。
“任務發布!請為慕雲歸親手繡一個荷包作為生辰禮。”
雲君遙心底歎氣,隻能道:“那好,便用這月華錦給他繡個荷包吧。”
話音剛落,主仆二人一轉身,便看見清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