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管事攬下所有罪責後,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無論柳蘭舟等人如何發問,他就是一句都不回答。

柳蘭舟看向了過分安靜的慕雲歸,不滿道:“八殿下一向足智多謀,現在怎麽安靜了。”

前天還口口聲聲要為表妹負責,現在卻因為怕暴露,眾目睽睽之下便一言不發了!

慕雲歸一向不喜歡解釋,尤其是和這些不相幹的人。

“抱歉,本王乏了。”

話落,他轉身便走。

柳蘭舟秀眸裏竄起一團熊熊烈火,“許尚書害表妹中了六箭,難道你就讓他逍遙法外?”

慕雲歸腳步一頓:“柳公子,公堂之上講的是證據。”

公堂之下,是上位者的一言堂,隻是這句話他並未說出口。

許尚書是永安帝花費了十幾年提拔上來的新貴,絕不會輕易舍棄這顆棋子。

所以從一開始,他對許尚書的懲罰就不是公堂上的小打小鬧,而是斷他的官途,逼永安帝不得不棄了這個棋子!

他一走出京兆尹大堂,身影很快消失在車水馬龍中。

不過片刻,他便出現在湘滿樓的地宮裏。

不過一刻鍾,雲歸山莊產業下,所有店鋪的掌櫃便到齊了。

眾人恭敬地單膝下跪:“閣主。”

慕雲歸微點下顎,揮袖展開了京城地圖,指著這條街道上的幾家店鋪命令道。

“從明天開始,下早朝之前都降價處理。”

他所指的這條街道,正是許尚書進宮上早朝必經的大道。

一眾掌櫃雖然不解,但是都深信不疑地領命:“是。”

慕雲歸淡淡地看向幾人叮囑,“午時之前都要保持這條街道的擁堵。”

他就是要不著痕跡地,逼許尚書改走偏僻的巷子,到時候他會讓許尚書自己好好品嚐一番那些乞丐的滋味。

而且,他要所有順路的同僚,都親眼見證沒了子孫根的許尚書,是如何白日**的!

就算永安帝舍不得這個棋子,卻也沒法再用了。

而柳蘭舟為了將許尚書繩之以法,在詢問青竹的意見後,將重傷的他抬到大堂直接指認錢管事是受許尚書指使。

京兆尹以無法越級捉拿許尚書為由,需要向上級審批為由暫停審案。

柳蘭舟雖然不滿,但就算他富可敵國,終究是一身布衣。

他自嘲一笑,難怪雲夢歌千方百計想踩著他搭上北堂逸呢!

京兆尹並未去請上級,而是急匆匆遞了奏折向皇上請示。

最後果然如慕雲歸所料,永安帝盡管生氣,但終究還是礙於朝堂平衡,壓下奏折放了許尚書一馬。

於是,京兆尹再開堂審理,便以青竹為原告的人,不可作為證人駁回了他的證詞。

最後隻有錢管事被判了死刑,其餘護院被判流放。

京兆尹之所以將刑罰判得這麽重,也是不想得罪護國公府,給雲家一個交代。

*

天下第一炭,雲君遙的窯洞。

柳蘭舟意難平,冷冷地看著攪動著肉粥,淡漠得事不關己地慕雲歸。

“表妹,男人的小恩小惠絕不能放在心裏。”

雲君遙心底微暖,美眸彎彎地感激道:“你們已經幫我很多了。”

慕雲歸矜貴的臉也不見半分惱怒,繼續認真地攪拌著碗裏的肉粥。

“涼了,可以吃了。”

他盛一勺,吹得溫度適宜才喂到雲君遙嘴邊。

雲君遙頂著柳蘭舟灼灼目光,硬著頭皮吃了慕雲歸喂過來的粥。

這是捏著她小命地反派大boss,她不敢得罪呀!

慕雲歸緋色的薄唇漾起一抹笑弧,才淡淡地開口,反駁:“那柳公子的孤注一擲可有用?”

柳蘭舟一滯,半晌冷笑著開口:“我一介布衣自然沒法子,但八殿下若是願意幫忙,結果未可知了。”

慕雲歸繼續溫柔地喂粥,目光專注,意味深長道:“誰能大過天子?”

一句話,屋子裏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雲君遙濃密的睫毛微顫,她還是太弱小了,成長得太慢了。

不多時,永安帝為了安撫皇後,彌補雲君遙,冊封她為雲樂郡主的聖旨便昭告了天下。

他為了彰顯對雲君遙的榮寵,更是命李泉盛去親自去天下第一炭傳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