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嫻接到聖旨時,眼底是一片錯愕。
畢竟上一次偶遇,他看她時還是滿眼嫌棄與抗拒,怎麽會……
她再次回到幽蘭宮時,不覺間有些恍惚。
難道他終於認出了自己?
直到夜裏,康順帝不顧她的意願,強要了她!
他眼底的追憶和瘋狂,分明是沒有認出自己,在拿自己當替身!
就像即使嫻妃的軀殼裏不是自己,他依舊能因為嫻妃的軀殼,給這個冒牌貨無盡的寵愛!
她徹底失望了……
康順帝自從這一夜,卻徹底上了癮。
她太像嫻兒了,幾乎每一個神態、甚至包括一些小習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蘭貴人得寵,幾乎媲美當年嫻妃的消息,忽然在後宮不脛而走。
嫻妃終於坐不住了,終於在禦花園與納蘭嫻巧遇。
納蘭嫻行看見嫻妃怔了怔,一時竟忘記了行禮。
啪!
嫻妃的管事陳嬤嬤,上前抬手便是一耳光。
“好大的膽子,見到嫻妃娘娘竟然不行禮問安!”
納蘭嫻猝不及防,等她看清眼前的人,眼眶紅了紅。
“納蘭嫻見過嫻妃娘娘。”她斂去眼底的激動和思念,垂眸乖乖巧巧地行禮。
嫻妃沒有讓她起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氣質如幽蘭的女子。
她心頭警鈴大作,這納蘭嫻太像自己了,更確切地說像那個曾經占了自己身子的女人!
難怪、難怪皇上忽然像著了魔一般,日日來後宮,都鑽進了這小賤人的宮裏。
半晌,她淡淡一笑,“蘭妹妹怕是還不習慣,不如就在這兒裏好好適應一天吧。”
她倒是要瞧一瞧,康順帝到底是向著她,還是向著自己。
宮裏其她嬪妃,早就習慣了嫻妃寵冠後宮,但是納蘭嫻初來乍到,多的是人看她熱鬧、落井下石。
然而,康順帝不僅不問青紅皂白,還替嫻妃出氣,禁了她的足。
納蘭嫻自嘲一笑,她所有的期待、僥幸終於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
她悄無聲息地逃了,正如那年她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康順帝這幾日正忙得不可開交,南唐趁著北唐內亂,發兵北唐了。
這一次,永安帝和秦王這對父子,鬥得旗鼓相當、難舍難分!
他當然知道,這裏有老八的手筆,這個兒子最是記仇,且睚眥必報。
當內亂結束,南唐接連拿下了西唐近一半的城池。
他本想一鼓作氣,卻在這個時候發現納蘭嫻不見了!
熟悉的恐慌再次將他席卷,他逼著自己不去想她。
趁著北唐嬰孩登基,太後垂簾聽政,他本想繼續勢如破竹地攻占北唐。
意外地,太後禦駕親征了,且毫不輸給雲永峰。
康順帝知道大勢已去,終於見好就收。
他卻不知道,這些都是慕雲歸在攪弄風雲。
因為南唐對北唐的趕盡殺絕,這幾個月以來,小金絲雀見他就甩冷臉子。
皇後之所以能放心禦駕親征,便是他忽悠二舅哥前去輔佐幫忙,還能讓月君凝母女團聚。
雲忘言天真地信了,結果這一輔佐幫忙,就成了攝政王。
一向嫌棄國務煩瑣的雲忘言,被慕雲歸坑得起早貪黑!
他沒有一天,不在心裏畫圈圈詛咒這個黑心肝的妹婿,太不是人了!
因此,慕雲歸暗中幫助皇後姑母的事,他報複性的隻字不提,任雲君遙冷著慕雲歸。
慕雲歸原本也是心急如焚,卻在果香肆意,無意地看到了納蘭嫻的字跡。
他瞳孔猛然地震,這是他母親的字跡!
難怪他覺得那麽熟悉,難怪自己會覺得她莫名親切!
可是等他衝到幽蘭宮的時候,卻早已人去樓空。
慕雲歸頭一次失態,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恐慌和迫切。
他衝進禦書房,“父皇,蘭貴人呢!”
康順帝正批閱奏折的手頓了頓,抬頭冷冷地看向了他,酸溜溜:“你心裏不是隻有那丫頭嗎?”
他想到之前的調查,納蘭嫻進宮前,似乎對慕雲歸格外地關心。
一想到二人年紀相仿,他一顆心便嫉妒得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