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蘇晴和老爺子在院子裏下棋。
“沒想到晴晴對圍棋也有些研究。”老爺子摸著棋子，看著蘇晴的目光很是讚賞，對這個孫媳婦越發覺得滿意。
“爺爺，研究算不上，就是之前拍戲的時候，導演特地讓我們學過。”蘇晴同樣笑著落下一子，隨後又調皮道：“其實爺爺，我下五子棋比較厲害。”
“是嗎？”老爺子一聽立即來了興趣，將棋子放進棋婁裏，笑咪咪道：“來，那我們玩兒五子棋，爺爺也會五子棋，爺也看看晴晴到底厲害不厲害。”
蘇晴聞言落子的手一怔，隨即有些遲疑的看著老爺子，“可是爺爺，我們這一局還沒完呢。”
“沒關係！”老爺子說著一把打亂了已成的棋局：“這樣就好了。”
蘇晴喉頭一噎，再也不知道說點什麽。
隨後兩人如願以償的玩起五子棋。
但是都已老爺子輸掉為終局，幾次下來蘇晴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著腦袋思索著怎麽讓老爺子贏一把。
正愁著，管家從外院進來，笑道：“老爺，夫人經紀人來了，說有點事情找夫人。”
“怎麽又是經紀人！她怎麽每次在我玩兒得正開心的時候來找你？”老爺子眉頭皺起，有幾分不滿的樣子。“你才剛回來，還沒跟爺爺好好聚聚呢。”
蘇晴察覺到老爺子的小脾氣，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出聲哄道：“爺爺，晴晴要工作啊，不工作不就成了閑散人了麽？”
老爺子輕哼一聲，模樣十分傲嬌：“閑散人怎麽了？我就想讓你當個閑散人，那樣還能多陪陪老爺子我。”
“爺爺，蘇蘇有自己的事業。”夏宸洛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樓，此時在幾步之外，保姆正推著他。
老爺子聞言自知理虧，便不再多說，可臉上還是有些不悅。
“爺爺，我很快回來，回來再陪你。”蘇晴乖巧的笑道。
老爺子縱然萬般不願意，也隻能放蘇晴離開。
蘇晴路過夏宸洛時，側眸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一笑，“那宸洛你先陪著爺爺吧，我去去就回。”
夏宸洛點點頭。
蘇晴走後，老爺子臉上可就沒有方才的表情，隻有冷靜與肅殺，那與夏宸洛的冷漠不同，那是被時間所沉澱下來的氣勢。
“小子，過來，跟爺爺下回棋。”老爺子撿起棋盤上的黑子。
夏宸洛照做，坐過去後，夏宸洛低眸看了一眼棋盤，隨後微微側頭似是好奇：“爺爺也有放水的一天？”
“咳。”老爺子輕咳一聲，抬頭看了他一眼，責備道：“什麽時候管起爺爺的事情了。”
夏宸洛不語，隻伸手撿棋盤上的白子。
如往常一樣，夏宸洛撿完子後，伸手去拿老爺子手中的黑子，不料這次老爺子卻打開他的手：“這次我是黑子，你是白子。”
夏宸洛皺眉，有些不解。
老爺子常說棋風如人，一個人下棋的路數往往反應了自己本身，老爺子也從來讓他拿黑子，說是希望他心跟棋子一樣黑，更要他做到一步三算。
“小子，白子如玉，襯你，以後不必再拿黑子。”老爺子沒有看他，隻先一步落下一子。
“爺爺，我可不是玉。”夏宸洛緊隨其後，落下一子。
“你怎麽不是玉？你就是最好的玉。”老爺子又落下一子，隨後又道：“公司近來如何？”
“很好。”夏宸洛盯著桌子上的白子，忽然覺得這白子很襯蘇晴的手。
“宣予回來了，你打算怎麽做？”老爺子落下一子後，抬眸望著他，眼神精亮，不似其他老人的混沌渾濁。
“爺爺，你想我怎麽做？”夏宸洛心中忽然有了譜，落下一子後抬眸望著他，又將問題還給他。
老爺子聞言笑了一聲，看著他的目光帶著些許滿意，“你想怎麽做，那是你的事情，我問你那是我的事情，我這老頭子若真給你鋪路你也會嫌煩，所以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老爺子又低頭落子，聲音有些衰傷，“但是宣予終究是你二叔，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做的太絕。”
夏宸洛同樣收回目光，隨後又問出纏綿自己內心十幾年的問題，“二叔心狠，比我更有能力，爺爺不覺得他才是夏氏掌權人最好的人選嗎？”
“小子，宣予是心狠，可就是心太狠了，這樣的人什麽都可以舍棄，沒有人會一直跟著他，到最後隻是眾叛親離的下場，整個夏氏都得功虧一簣。”老爺子捏著手中的棋子，遲遲沒有落下。
“小子，你也該清清公司的人了，免得讓鼠輩混入其中，到時候頭疼的依舊是自己。”老爺子聲音依舊淡淡的。
夏宸洛落子的手一怔，抬眸望著老爺子。
這才是老爺子最想說的話吧，拐彎抹角那麽久，就為了這麽一句。
老爺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目光看向窗外，那張遍布歲月痕跡的臉，本該同別的老人一樣，應該是慈祥的，可這張臉卻依舊氣勢淩厲，那眉眼間的銳利如同刀子一般。
夏宸洛淺淺呼出一口氣，隨後提醒道：“爺爺，還不落子麽？”
“宸洛。”老爺子突然很認真的喊了他一句。
夏宸洛聽到這十分正經的呼喊也是一怔，隨後問道，“爺爺，怎麽了？”
“你知道什麽樣的棋手最討厭嗎？”老爺子問道。
夏宸洛微微皺眉，似乎是在思索，半晌後道：“一步十算，出手詭譎？”
“不，那樣的隻能算是棋逢對手。”老爺子笑著，將那粒未落下的黑子隨意丟在棋盤上，然後伸手對著棋盤一攪：“攪局的棋手，是最討厭的。”
夏宸洛一噎，望著老爺子那已然恢複歡快的表情，臉上是十分複雜。
——真的就隻是嘈多無口了。
不過半晌，蘇晴回來了。
“咦，棋子怎麽飛得到處都是？”蘇晴彎腰將散落的棋子撿起來，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們。
老爺子聞言一臉驕傲，蘇晴頓時知道大概是個怎麽一回事了，便也隻能將棋子放回棋婁中。
“爺爺，我下午得回劇組了。”蘇晴坐到老爺子身邊，乖巧的笑著。
“這麽快？”老爺子一聽滿臉吃驚：“昨天才回來，今天就走？”
“爺爺——”蘇晴鼻子輕輕皺了皺，像是撒嬌一樣：“沒辦法呀，劇組事情多啊。”
“晴晴要不別做演員了，跟宸洛一起去公司上班吧。”
蘇晴聞言喉頭一堵，忽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