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位?”顧客行淩冽一下,很快站定身子,目光不友好的瞪著她,“關你屁事,跟你有關係嗎?”
“顧客行!”顧天離眼睛一眯,有些危險的看著他:“瘋了是嗎?”
“對,我就是瘋了!”顧客行也幹脆破罐子破摔,愛咋咋地。
“哪家醫院!”蘇晴像是半夢半醒又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抓住顧客行的肩膀,“夏宸洛在哪家醫院!”
顧客行一愣,隨即嘴角一扯,不說人話:“怎麽著,現在想起來去裝裝樣子?還是迫不及待去簽放棄治療書?著急繼承家——”
“我問你在哪家醫院!”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蘇晴便已經失去耐心,憤怒的吼道。
蘇晴眼珠子依舊黑白分明,可是那微紅的眼眶,以及那盛怒的表情,都在反應著她在崩潰的邊緣。
顧客行還真沒見過蘇晴這幅模樣,就連戚悠然也沒見過。
蘇晴向來都是神色淡然,又笑嘻嘻的,懶懶散散的樣子像是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就算是有人招惹她,她也依舊是漠然置之,如此大的情緒波動,倒真的是意外。
“他的私人醫院,江楓眠在那裏,夏宸洛隻能在那個醫院。”顧天離最先回神,替顧客行解釋道。
“謝謝。”蘇晴得到答案後,不作任何停留,直接往酒店外圍衝去。
戚悠然見狀連忙跟上去:“等等我,蘇蘇,我跟你一起去,我有車!”
等蘇晴走後,顧客行才堪堪回神,有些頭疼的扶額,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倒是顧天離,眼神不悅的看著他,“你什麽時候能改改你那嘴角的毛病?”
“哥,我也是氣瘋了。”顧客行揉著眉心,幾乎是隱忍倒頭的說道:“蘇晴這個女人,平日裏對夏宸洛就愛答不理跟釣魚一樣,今兒老夏要不是為了給她送東西,也不至於出車禍!”
“她倒是好,電話不接就算了還關機,如果不是因為老夏情況不太好,我真的想當時就衝過來,直接把她掐死算了!這樣他路上還有人陪!”
顧天離沒評價什麽,隻道:“醫院還去不去了?”
醫院。
蘇晴在走廊上跑得飛快,地麵太滑摔了個大跟頭,戚悠然連忙去扶她,滿臉心疼的安撫道:“慢些,不會有什麽事情的,你先別急,我打電話問一下病房在哪邊?”
“蘇晴?”後頭傳來一聲不太確切的呼喊。
蘇晴回頭看去,發現來人正是江楓眠。
“夏宸洛在哪裏?”蘇晴上前去,一把抓住他,有些焦急的問道。
江楓眠遲疑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良久,他道:“跟我來吧。”
“夏宸洛情況特殊,他的病房在最頂樓,單獨一間。”
“謝謝。”蘇晴道了聲謝,然後安靜的跟著他。
江楓眠拿著病曆本,似乎是隨口一提道:“老夏車禍發生在跨海大橋,離你片場就兩公裏不到的樣子,老夏早上是去找你了吧。”
蘇晴沉默了,回想起與黃狄的談話,她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我並不知道他來了,早上的時候我隻見到了他的助理。”
江楓眠聞言笑了一聲,很輕,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老夏還真挺有意思的,每天準時去摘了草莓給你送過去,卻不讓你知道。”
說完,江楓眠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是充滿了好奇與涼意,“我還真是有點好奇,你魅力當真那麽大?把老夏迷得像個沒智商的舔狗。”
“哎,你不知道吧,最近老夏公司改革,裁了很多不服的老人,這些老員工大都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人脈與勢力也是不小的。”
“老夏竟然敢在這樣風浪正盛的時候,一個人都不帶,就往外麵鑽,你說說,是該說他太過自負還是該說他蠢呢?”
“對不起。”蘇晴低下眉眼,小聲的說了一句。
如果不是因為她瞻前顧後猶豫不決,不把話說清楚,又對他那般疏離,他也不會每日像討好一樣給她送東西,也不會怕她不高興,連見都不敢見她。
如果不是因為她這樣,夏宸洛也不會冒著這麽大的險,從安全區跑到危險區來。
她也不知道,夏宸洛這樣一個冰冷的人,會做出這些不符合他性格的事情。
是不是從一開始,她就從來沒有了解過他,對他的所有影像,都來自原文的理解。
“嗬嗬。”江楓眠聞言也懶得再裝下去,聲音冷淡道:“道歉就不必了,我不是夏宸洛,受不起。”
話音落下,江楓眠已經在一間病房前停下。
蘇晴向前走了兩步,透過窗戶,她瞧見了病房裏的夏宸洛。
各式各樣的儀器都躺在他床邊,發出冰冷的聲音,提醒著外界他的狀況。
氧氣麵罩下,那張臉依舊如常的冷漠,隻是臉色蒼白得厲害,就連唇色都淡得沒有血色,幾道淺的傷口劃在他的臉頰眉心。
視線在往下,便是一聲病號服,白色的被褥蓋住了他大半的身子,隻露出一隻纏著紗布的右手。
不知不覺間,蘇晴紅了眼眶。
現在她才突然發現,原來夏宸洛也有這麽脆弱的時候,不是書中的冷酷無情,似百戰百勝的戰神,是有血有肉生命依舊脆弱的人,不再是黑色的文字。
“他、怎麽樣?”蘇晴側過頭,看向江楓眠。
“你想聽真話假話?”江楓眠問道。
江楓眠見蘇晴不說話,便自顧自的回答道:“假話是他很不好,真話是他快死了。”
“內髒受損,都不能說是用縫,隻能說是用釘子釘的,就更不用談什麽骨頭啊什麽的了,骨頭直接斷了大半,我一根根給他接上的。”江楓眠說著,用手指著窗內的人,“他全身也就臉上還好點,你說奇怪不奇怪,這麽重的傷臉竟然沒事。”
江楓眠見她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也沒什麽心情繼續說什麽,而是將一旁猶猶豫豫不知如何開口的戚悠然抓走了,“門外看看得了,就別進去了,裏麵是無菌環境,你進去了說不定能讓他死得更快點。”
等人走後,整個走廊就隻剩下蘇晴一人,安靜得可怕,隻能聽見裏麵傳來的機器滴滴聲,還有自己心髒的跳動聲,兩相映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