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八點左右,蘇晴從隔壁病房醒了過來,剛好江楓眠帶著女醫生進來。

“醒了?”江楓眠望著她笑了一聲,隨後道:“你們倆人還真是奇怪,一個醒了另一個也醒了。”

蘇晴怔了怔,隨後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有些驚喜:“夏宸洛醒了?”

“嗯。”江楓眠給女醫生使了個眼色,“他已經醒了,現在身體還在適應期,也不能起身什麽的,明天大概就可以了。”

“我去看看他。”蘇晴說著,伸手就要去把左手背上的針頭拔下來,女醫生連忙製止她:“不用那麽著急,你先躺好,我們聊聊天。”

蘇晴有些不解的看向江楓眠,有些不知道這是在做什麽。

江楓眠卻回給她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意,隨後開門出去了。

“是有什麽事晴嗎?”蘇晴側頭看著女醫生,十分不解。

女醫生沒有立即回答,而且幫她把被子掖好,可是蘇晴卻伸手揭開,起身就要起來:“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等!”女醫生連忙按住她的肩膀,製止她要下床的舉動。

女醫生這也便瞧見了她腳踝上的紅腫,不由皺眉,“你腳踝受傷了怎麽也沒處理?”

說著,女醫生就起身在病床床頭櫃裏翻找著,離得太近,蘇晴也看清了她胸前掛著的工作證:精神心理內科:張小典。

蘇晴心頭不由繃起一根弦,手也不自主的抓緊了床單,這便不敢在抬頭。

“這種扭傷也是要注意的,要是恢複不好,以後對你影響也大。”張小典說著,便翻出一瓶藥劑噴霧來,“我雖然不是專業治這個的,但是我也有經驗的。”

說著,張小典蹲下身,小心的握住她的腳踝。

蘇晴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手,微涼,包裹著整個腳踝,與那人的手心的溫度很像。

眼前的畫麵不斷在閃回先前的畫麵,那人抓著她的腳,拖拽著她,任她如何掙紮都毫無辦法,畫麵長久閃回,讓她有些分不清現實是什麽。

張小典還在說著什麽,抬手想給她噴藥,卻在這刹那,蘇晴另外一隻腳猛地抬起,一腳將踹在她身上,幾乎用了全力,張小典被踹得跌坐在地上,甚至還後退兩步。

“滾出去!”蘇晴眼神滿是警惕與戒備,活像一隻炸毛的小獸,這樣的神色卻又轉瞬即逝。

張小典反應過來後也不生氣,隻是上下觀察著她,想從她麵色之中看出一點端倪,可是發現她的神色十分自若,除了臉色有些病色外,其他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

張小典不死心,盯著她的眼睛。

眼睛是人心靈的窗戶,所有心底的情緒都會不自覺的流露出來,可是這雙眼睛依舊黑白分明,除了帶著幾絲冰冷的嚴肅,再也看不見其他。

張小典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她將藥劑放回床頭櫃,“好,我出去,這個藥記得用。”

說完,張小典便起身往外走去,在門口又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她:“行凶之人已經救回來了,雖然傷到大動脈,所幸創口夠小,現在在樓下。”

蘇晴依舊沒有抬頭,隻是沉默的聽完。

很快,她的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耳曠。

張小典沒有下樓,而是徑直去了江楓眠辦公室。

江楓眠看到她來,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怎麽樣?評估做好了嗎?”

“PTSD一般分為兩個狀況,一種是將所有反應都表現出來,十分強烈,這種比較好治,還有一種是表麵看不出來什麽,甚至跟正常人一樣,可是接下來她的生活會受到嚴重影響,然後走向另一個極端。”

“我覺得蘇晴偏向於後者,極致的壓抑住內心的恐懼,但是這樣隻會適得其反。”張小典拿過病曆本在上麵寫下四個字:有待觀察。

“她現在很討厭我們的接觸,所以盡量說服她,讓她不要抵觸看心理醫生。”張小典將病例丟到他麵前,“她的情況夏總知道嗎?”

江楓眠歎了口氣,“我會告訴的。”

“最好快些,夏總作為她的伴侶,是最親近的另外一半,他的話蘇晴應該是願意聽的,蘇晴越早接受治療,對她越好。”說完,張小典就準備出去,不料被江楓眠叫住:“這種情況會不會瘋啊?”

張小典白了他一眼,像是看智障一樣看著他:“你覺得呢?”

江楓眠聞言摸了摸下巴,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道:“要瘋了就好了,那樣就有好戲看了。”

“就怕你沒那個命看。”張小典翻了個白眼說道。

蘇晴這邊。

好不容易將鹽水掛完,蘇晴卻被醫護人員帶到樓下拍片,說是看看她的腳踝有沒有什麽不可知的因素。

等忙完這些,已經是十點多了,蘇晴總算是進到了夏宸洛的房間。

房間裏隻有昏黃的台燈亮著,將一切都顯得那麽的不真切。

蘇晴拖著受傷的腳一瘸一拐的拐到他床邊,然後坐下。

夏宸洛的氣色已經好很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隻是不如以前那般紅潤。

蘇晴伸手牽住他的手,淺笑道:“沒事就好。”

蘇晴又看了他許久,正準備抽回手回去時,夏宸洛那隻手突然用力的反握住她,然後用力一拉,蘇晴一個重心不穩撲倒在**,看到了他那雙帶笑的眼睛。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蘇晴有些心虛,掙紮著想起身,奈何夏宸洛一雙手抱得生緊。

夏宸洛笑道:“從你進來的時候。”

那麽早!

那他豈不是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

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惱羞成怒一般,蘇晴用力的掙紮一下:“你沒睡!為什麽騙我?”

夏宸洛忽然反抽一口冷氣,壓抑的呻吟了一聲,蘇晴連忙止住動作,擔憂的看著他:“怎麽樣?你沒事吧!是扯著傷口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