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麽都沒有做，隻是言語挑撥了幾句，便挑動起了旁人敏感的思緒，繼而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從這點上來說，嘉妃很欣賞譚雪寧。
畢竟嘉妃自認為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沒有這麽重的心計，可以算計人心。
這都是嘉妃自己查出來的，尚宮局的人多一事少一事，自然不會自找麻煩。
見宋晚晚皺著眉頭略有所思，嘉妃笑著上前，親手撫平了她眉心的褶皺，調侃道：“年紀輕輕的皺什麽眉，生生把自己皺老了。”
宋晚晚斂下心中思緒，衝著嘉妃笑了笑，“我就是一時太震驚了，所以才會想著出神。”
年紀輕輕卻能一眼看見前路，她真的很替那個秀女惋惜。
如果她能再忍忍，忍到選秀過後，一切會不會大不相同？
“沒什麽可震驚的。”嘉妃淡淡道：“成王敗寇，多是如此。”
當初她選秀的時候，也是刀光劍影裏走出來的，躲過了無數明槍暗箭，這才好端端的站在了殿選上。
語罷，嘉妃放下湯匙起身，“得了，你在這兒慢慢想著，我先出去一趟。”
“母妃想要做什麽去？”
“我去趟坤寧宮。”
此間事畢，她得去坤寧宮向皇後稟報。
再磨蹭一會兒，她估計就是最後到的了。
宋晚晚點點頭，目送著嘉妃離開。
嘉妃坤寧宮時，賢妃和景妃已經到了。
淑妃則是在最後一刻姍姍來遲。
正殿，皇後端坐於鳳椅之上，身著一身大紅描金宮裝，低著頭漫不經心的問：“說說吧，儲秀宮是怎麽回事？”
隨著皇後抬頭的動作，她高鬢上垂落的金鳳步搖微微顫了兩下，最後逐漸歸為了平靜。
眾人下意識將目光看向嘉妃。
頂著灼灼的目光，嘉妃清了清嗓，輕巧且簡略的講出來事情的經過，同時提出了處罰方案。
嘉妃在來時已經想了一路，所以現在說話時條理清晰且很有依據。
長篇大論結束，嘉妃期待的看著皇後，
“皇後娘娘認為臣妾的想法如何？”
皇後悠悠抬頭，笑著說：“本宮覺得嘉妃的提議甚好，淑妃可有什麽不同意見？”
淑妃挑了挑眉，附和道：“我也覺得甚好。”
她一直都不管事，從頭到尾都沒插過手，這個時候隻需要附和便好。
“賢妃呢？”皇後又看向賢妃。
“臣妾也讚同。”
皇後微微頷首，笑道：“那此事便這麽定了，晚些時候本宮就將懿旨發下去。”
“你們幾個這段時間都辛苦了，等過幾日選秀結束，本宮專門設宴款待你們幾個。”
“紫蘇，你去將前些日子南邊新進貢的東珠拿來。”皇後朝著身側的紫蘇說：“記得挑幾個好看的匣子，一個匣子裏裝四顆，可別讓她們幾個怪本宮分配不均。”
東珠珍貴，一年也送不上來多少，皇後能拿出這麽多顆賞人已經足夠大方。
景妃連忙恭維：“皇後娘娘最是公平不過，臣妾等才不是背後亂嚼舌根的小人。”
皇後端莊地輕笑，讚許地看著下首，“你們幾個本宮自然信任，否則也不會將這麽重要的選秀交給你們。”
賢妃趕忙接話：“臣妾多謝娘娘看重。”
紫蘇回來的極快，幾個精致的匣子擺在桌上，掀開時裏麵的珠光亮的晃眼。
將東珠依次分下，皇後疲憊的揮了揮手，輕聲道：“好了，我也乏了，你就先回吧。”
嘉妃等人前腳回宮，皇後的懿旨後腳就發了下去。
最終的處罰結果是下毒秀女遣送歸家，家中入朝長輩官位降一級，同族女子三代內不準參加選秀。
這已經是很嚴厲的懲罰了。
至於無辜被牽連的陶允兒，由皇後做主賞了一匣子珍珠，幾匹布料以及幾樣內造首飾。
淑妃，嘉妃等人亦有賞賜。
而趙明怡無辜受牽連，隻能即日歸家，同時也賞賜了些珠釵布料。
……
經此一事，秀女們一時間噓若寒蟬，乖乖巧巧的沒再弄出什麽幺蛾子。
三日後，選秀當日。
帝後高居首位，緊接著下麵依次坐著貴妃、淑妃、賢妃、景妃和嘉妃。
至於宋晚晚，則是坐在靠近秀台了角落。
這還是她前一天纏了皇帝許久，才終於換來的位置。
皇帝端坐上首，環視四周後瞧著周圍的景色麵露讚同，隨即側頭對著皇後誇道：“此處景色極好，視野極佳，梓潼費心了。”
皇後亦是第一次來此，聞言唇角輕勾，誠實道：“此處乃是嘉妃、景妃以及賢妃的功勞，臣妾什麽都沒做，陛下可誇錯人了。”
皇帝無所謂的笑了笑，找補道：“梓潼慧眼識人，朕甘拜下風。”
“陛下謬讚，臣妾愧不敢當。”
皇帝安撫似的拍了拍皇後的手，用肢體語言表現著自己對皇後的信重。
緊接著，皇帝又誇坐在位置上的其他幾位嬪妃，主打的就是一個一碗水端平。
待嬪妃們謝了恩，皇後薄唇輕啟，溫聲問：“那選秀正式開始？”
皇帝朝劉全福使了個眼色，劉全福立刻會意，高聲宣唱起來。
隨著劉全福的唱和聲，第一排秀女依次走到台前規規矩矩地站好。
她們分別是褚令儀、辛夷、謝玲瓏和一個藍衣秀女。
褚令儀和辛夷已經內定了，宋晚晚沒看她們兩個，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另外兩個人身上。
謝玲瓏，謝家嫡支長房的長女，也是三皇子妃呼聲最高的人之一。
她通身的氣度無可挑剔，堪稱這一代的貴女典範。
另一個藍衣秀女宋晚晚則是不太熟悉，估計是學禮儀的時候並沒有多出彩，所以沒能讓宋晚晚記住。
上首的台子上，隨著第一排秀女的入內，嬪妃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貴妃悠然抬手，指著褚令儀問皇帝：“陛下覺得褚小姐配大皇子如何？”
淑妃同樣不甘示弱，笑著指著辛夷問：“陛下覺得辛小姐配二皇子如何？”
皇後見此，素手輕抬，指著站在首位的謝玲瓏問：“陛下覺得謝小姐配三皇子如何？”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