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失落安慰周婉,

“沒成就沒成吧,就當是長見識了,你總歸還有著長衡郡王府當退路。”

雖然長衡郡王年紀大了點,但年紀大也有年紀大的好處,首要的就是會疼人。

周婉比長衡郡王小了那麽多,長衡郡王肯定會把周婉當閨女寵,這樣也就足夠了。

周夫人沒跟長衡郡王府的女眷有過多少接觸,但曾聽閨中密友說過,長衡郡王溫潤如玉,是個難得的君子。

周婉點點頭,麵露無奈道:“這可不是退不退路的問題,而是陛下聖旨賜婚,我肯定要嫁到長衡郡王府做繼室。”

選秀以前她是有的選,還有其他的出路。

現在她是沒得選,隻有嫁到長衡郡王府這一條可以走,否則就是抗旨不遵。

她可沒有那麽大的膽子。

唯一好的大概就是她身上有了個聖旨賜婚,嫁到郡王府後身份能稍稍的尊貴些。

“陛下賜婚了?”

“陛下賜婚了!”

周大人和周夫人同時開口,語氣卻是天差地別。

周夫人是震驚。

周大人則是驚喜。

他的驚喜毫不掩飾,以至於周婉原本低著的頭都下意識的爬了起來。

“爹,你為什麽這麽高興?”

或許意識到了自己表情不當,周大人以袖捂臉,輕輕咳了幾下才祥裝淡定的開口:“自然是因為長衡郡王有心了,所以我才這麽高興。”

“什麽意思?”

周婉蹙眉,眼中盡是迷惑。

長衡郡王有心了?

這和長衡郡王有什麽關係?

“這……”周大人嘴角僵了僵,表情中帶著絲絲縷縷的尷尬。

片刻後,他才下定決心般的說:“自然是因為前些日子長衡郡王親自入宮,從陛下那兒求了賜婚的聖旨。”

“幾個月前我曾就此事跟長衡郡王聊過,他隻說自己有去宮中求聖旨的想法,沒想到他竟真的去求了陛下,足以見得他對婉兒的看重。”

周婉:“……”她想靜靜。

周夫人:“……”她也想靜靜。

所以說她們兩個數月的綢繆,做的全都是無用功?

想到這裏,周夫人眼前一黑,險些一口氣沒上來,直挺挺的倒過去。

不得不說,周大人真實力坑娃。

周婉也沒好到哪裏去,表情一時變幻莫測,說不出是該哭還是該笑。

回過神來後,周夫人怒上心頭,直接伸手扭住了坐在身旁的周大人的耳朵。

“周博仁你天殺的!誰讓你做這個主了?”

她甚至想把周大人的腦袋掰開,看看裏麵裝的是不是漿糊。

閨女選秀啊!多好的機會!

結果他呢?

他讓長衡郡王去求聖旨賜婚……

周夫人覺得自己的無語難以用語言表述,隻能在動作上又重了三分。

“疼疼疼疼疼……”

“夫人,你輕些。”

周大人歪著腦袋,一邊保護著自己的耳朵,一邊討饒道:“夫人,夫人,先鬆開手,我都是有苦衷的!”

周夫人皺眉看了他三秒,隨後慢慢鬆開了手,泰然自若的將身子坐正,拍了拍手中莫須有的灰塵。

她薄唇輕起,甩了個不屑的眼神,道:“編吧,繼續編吧,我看你能編出個什麽來。”

周大人揉了揉自己被擰紅的耳朵,小聲的為自己辯解:“你覺得就憑著咱們家這種情況,憑著我的官職,咱家婉兒能找到什麽好歸宿?”

“長衡郡王就不一樣了,他雖然喪了妻,但後院極為幹淨,婉兒嫁過去就能當家作主,還能得個郡王妃的名號,這是多大的幸事啊!”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早就跟長衡郡王達成了共識,怎麽能輕易的變卦?”

周夫人神色淡淡,壓抑的表情下是洶湧的怒意,“所以這就是你放心的讓婉兒參加選秀的原因?”

無論她們怎麽努力,都逃不過婉兒當繼室的宿命,襯的她們的努力像個笑話。

周大人聳了聳肩,實話實說:“沒錯,就是這樣。”

前些日子夫人和閨女蹦的歡,他不好在她們的興頭上潑涼水,所以一直都未曾開過口。

周夫人:“……”

滿腔的無語直接把她氣笑了。

“好啊,好啊,周博仁你真是好的!”

周大人不知山雨欲來,不知死活的回了一句:“夫人謬讚。”

於是他的耳朵就要遭殃了。

從宮中到周府的一路上,周夫人掐著周大人耳朵的那隻手就沒鬆下來過。

下車時,周大人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周婉這一路上則是麵無表情,下了馬車後頭也不回的回閨房,將自己鎖在了裏麵。

任由周大人在門外說了無數好話,她都沒將房門打開,隻是吩咐了丫鬟給自己找出棉球塞上了耳朵。

她需要一個人好好靜靜。

……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那些被封為了嬪妃的秀女們乘著一頂頂小轎低調的入了宮。

隔日一早,入宮的第一次請安,嬪妃們到的很齊,眼睛全都打亮在新人身上。

柳依依作為這一屆秀女中輩分最高的嬪妃,身上所承受的目光自然也最多。

她不僅要應對高位嬪妃打量的目光,還要忍著低位嬪妃羨慕的目光,說話前腦子一直在飛速運轉。

好不容易應付過去了,柳依依身心俱疲,在宮女的攙扶下快步的在路上走著。

美人沒有獨居一宮的權利,所以柳依依如今住在賢妃的昭純宮。

賢妃不甚受寵,連帶著昭純宮也頗為蕭瑟。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即使殿內擺件奢華,柳依依還是覺得昭純宮沒什麽人氣,甚至比她當初的閨房還要陰冷。

早上著急著來請安,隻是隨意墊了一口,又在坤寧宮待了那麽久,柳依依早就覺得腹中空空了。

一想到昭純宮的糕點,柳依依覺得自己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雖然昭純宮冷清了些,但賢妃掌管著部分宮務,所以昭純宮一直在吃食上麵沒受到什麽苛待。

這方麵柳依依倒是沾了賢妃的光。

柳依依投桃報李,朝著身旁的宮女道:“趁著現在有時間,你同我講講賢妃娘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