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選她?”皇後不解地問。
嘉妃同款疑惑臉,側過頭看著景妃,眼睛微微眯起,等待著景妃答案。
要知道上次崔婕妤降位,她在其中可是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這事兒景妃應該也知道呀!
那她為什麽還推薦了崔婕妤?
這中間難道有什麽故事不成?
嘉妃心中一時百轉千回,瞬間想了無數種可能,也沒猜到景妃的意思。
就連一向萬事不管,隻顧著看戲的淑妃,此刻也放下了茶盞,豎著耳朵等著景妃的理由。
不僅嘉妃好奇,她也好奇的緊。
眾目睽睽之下,景妃看著皇後認真開口道:“臣妾如此推舉崔婕妤,自有臣妾的理由。隻不過現在還不好細說,可娘娘一定要相信臣妾。”
互相對視之間,皇後看到了景妃真摯的眼神,半分都沒有心虛的離開。
賢妃打著圓場:“大家都是姐妹,認識這麽多年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氣氛一陣沉默,沒人理她,隻有皇後和景妃一直在對視。
賢妃尷尬的輕咳了兩聲,拿起桌上的茶盞默默喝了一口,意圖緩解自己的尷尬。
沉默了半晌後,皇後笑著道:“既如此,本宮便信了你,崔婕妤的名字便加上去吧!”
“至於餘下的人,珍昭儀有孕不能出宮,你們四個中要留兩個處理後宮事,所以你們四個回去商量商量,明日裏報兩個名字給我。”
眾妃乖巧點頭,心裏暗自盤算。
眼神將下手的四個人掃視了一圈,皇後繼續道:“說了這麽久的話,本宮也有些乏了,今兒就散了吧。”
“景昭儀留下。”
眾妃聽罷,皆起身離開了坤寧宮,唯有景妃落於原坐,老神在在。
下一瞬,皇後衝著身旁的宮女吩咐:“都出去。”
片刻後,殿內隻剩下皇後和景妃二人。
“景妃現在能說了嗎?”皇後笑著問道。
她倒是想知道景妃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怎麽偏偏就推舉了崔婕妤,還不敢明目張膽的說。
景妃點點頭,“可以了。”
她問:“娘娘可知陳百萬?”
皇後黛眉微蹙,緩緩道:“聽說過,他是咱們宋國的首富。”
士農工商,商字最賤,但這也分是什麽商。
大街上的小商小販,自然是低賤的底層。
可若是將商行到陳百萬這種地步,那就不再是社會底層了,而是所有人的座上賓,所有人的財神爺。
就連皇帝對他亦是如此。
隻因為陳百萬手裏掌握著宋國最大的糧倉,他本人則是宋國最大的糧商。
糧食乃一國命脈,陳百萬掌握著糧食,就代表著他掌握了宋國半數命脈,就連高高在上的宋帝都奈何不了他。
隻能施恩以示親近,不能對他有半分逼迫。
好在陳百萬也是個識趣的,雖然衣食住行上揮霍無度,可在天災人禍麵前,他也衝的最猛,所以給皇帝留了不少的好印象。
甚至於他在民間的聲望都極高,他的糧食鋪甚至可以用日進鬥金來形容。
“你怎麽突然提起他了?”
景妃勾唇輕笑,婉言道:“娘娘有所不知,陳百萬前些年一直孑然一身,如今一朝遇到真命天女,三日之內便娶了親,新夫人都被他寵的沒邊兒了。”
皇後依舊不解,“你說的這有何意?”
景妃笑著又問:“娘娘可知這陳百萬娶的新夫人是誰?”
“是誰?”
“正是崔婕妤的族妹,清河崔氏族長的嫡次女,崔宛柔。”
皇後眉頭緊緊皺起,眼中盡是不解。
“這事兒你是怎麽知道的?”
照理說她應該得到點消息才是,可她坐鎮中宮,一點消息都沒聽說。
景妃尷尬一笑,自曝其短:“娘娘您也知道深宮無趣,臣妾唯一的小愛好就是探聽八卦。”
“無論是宮內還是宮外的,隻要有意思的事兒臣妾就都想知道。”
“久而久之,便聽了不少的小道消息。”
她的月例銀子甚至大部分都花在了這個上麵。
皇後有一瞬間的無語,這個她倒是知道,景妃的消息渠道在宮內首屈一指。
隻不過景妃這些年一直用她們打探的消息,從來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所以她才一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去管。
沒想到景妃還真給了她一個大驚喜。
景妃繼續道:“崔宛柔幼時體弱,被崔家送去南邊養了一段時間,那時候住的便是崔婕妤家,所以她跟崔婕妤的姐妹關係一直很好。”
“陳百萬娶了崔宛柔,陳家與崔家便成了姻親,這不是連帶著崔婕妤也要跟著受益了?”
皇帝一直有攻打齊國,若是真的開戰,糧草必不可少,陳百萬的作用大著呢!
有著崔宛柔這層關係,崔婕妤的富貴還在後頭。
即使崔婕妤跟崔宛柔關係不好,隻憑著她們姓一個崔,皇帝都得給崔婕妤三分顏麵,更何況她倆關係極好。
皇後穩坐中宮之位數十年,腦子裏自然也存著天下大局,景妃隻是稍稍的一提點,她便立刻想明白了。
“你說的極是。”
“隻不過——”皇後又提出了一個疑問:“清河崔氏乃是清河的大戶,怎麽會把嫡次女嫁給一個商戶?”
景妃俏皮的眨了眨眼,朝著皇後賣了個關子:“娘娘不妨猜猜看?”
皇後微微皺眉,大腦飛速運轉,可是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麽都沒猜出來。
她怎麽都不能理解崔氏嫡女為什麽要嫁商戶,即使那個商戶家產萬貫,是宋國的首富。
他們的身份天然不對等。
然而真相恰恰是皇後不能理解的那個。
景妃薄唇輕啟,緩緩道:“自然是因為陳百萬有銀子啊!”
“最開始的時候,崔家自然不同意,覺得陳百萬異想天開,折辱了他們崔氏的貴女。”
“可流水的銀子花下去,崔氏的骨頭就算再硬,也硬生生的被那些金銀壓彎了。”
“更何況崔氏的骨頭還沒有那麽硬。”
“這世上有誰會和銀子過不去?”
皇後:“……”
這個理由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簡單,粗暴,讓人難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