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裏,齊冕和榮憲你來我往,就著各種細枝末節開始討論,最後達到了雙雙都滿意的程度。

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兄妹和樂,仿佛兩人之間從未有過嫌隙。

看著榮憲脖頸上的紅痕,齊冕難得有了幾分悔意。

他道:“我殿中有去紅痕的藥膏,趕明兒個派人給你送過來,還有些美容養顏的瓶瓶罐罐,我也讓他一起帶來。”

榮憲笑:“那就多謝皇兄了。”

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結果總歸是好的,這樣就足夠了。

他們兩個本就是各取所需的關係,她原也沒對齊冕抱多少希望,現在能得到這些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兩人該講的話都講完了,丞相也回來了。

瞧見榮憲脖子上的紅痕,丞相瞳孔驟然瞪大,隨即不動聲色的看了齊冕一眼。

這兄妹剛剛相見,靖王怎麽就對榮憲公主下了這麽重的手?

可剛剛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又不像是假象,丞相一時之間都迷茫了。

皇室之間的事,皇室之中的人,丞相不欲摻和進去,故而直接裝作沒看見,自顧自的落了座。

丞相不主動問自己頸間紅痕,榮憲剛剛編好的借口沒了用武之地,一時間空氣就這麽沉默了下來。

眾人皆是無言,望著地麵發呆。

還是齊冕想了想,看向丞相問:“本王記得當初出使時,文昌侯赫然在列,怎麽沒看見他?”

文昌侯是齊國的一個傳奇。

他不僅家世顯赫,而且運道極好,就連得到文昌侯的爵位,也全是靠那張舌燦蓮花的巧嘴。

憑借著三寸不爛之舌,他於金鑾殿上舌戰群儒而不落下風,最終被齊帝破格封了侯。

當初齊冕得到的消息中,分明是文昌侯帶隊,沒想到入了宋國之後,帶隊人竟變成了丞相,文昌侯則是不知所蹤。

這中間發生了什麽,齊冕一無所知。

丞相:“王爺有所不知,當初出使宋國時,陛下欽點了文昌侯為正使,臣為副使,護送榮憲公主來宋,同時恭迎王爺還朝。”

“可沒想到行至半路,陛下突然又來了急詔,十萬火急催促文昌侯回京。”

“幾番思索之後,文昌侯最終決定於半途中回了京,臣也理所應當的由副使變為了正使。”

如果齊冕不曾過問,丞相絕對不會把這段事說出來。

可惜齊冕問了。

丞相隻能以實相告。

畢竟出時的隊伍人多眼雜,眾人都不是一條心,齊冕若是有心要查,查到這些並不難。

得了丞相的解釋,齊冕隻是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片刻後,齊冕笑著起身道:“時辰不早了,本王也該回去了。你們這幾日好好準備,別在國宴上丟了齊國的臉。”

語罷,他意有所指的看了榮憲一眼。

榮憲同樣回以齊冕挑釁的眼神,不鹹不淡的說了句:“皇兄慢走。”

“臣恭送靖王殿下。”

丞相則是起身行了長長一揖。

等到齊冕的身影消失不見,丞相這才將擔憂的眼神給到榮憲。

“公主今日辛苦了。”

榮憲受了這麽大委屈,頸間的紅痕這麽明顯,他是真覺得榮憲辛苦。

榮憲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起身往外走去,幽幽的聲音傳來:“本宮有些乏了,先回去睡一會兒。”

單獨跟齊冕待在一起的時間裏,榮憲看起來遊刃有餘,實則全心貫注,唯恐自己不小心被齊冕給算計了。

眼下協議已經初步達成,她得好好回去睡一覺,養足了失去的精神。

而另一頭,齊冕入了宮後直奔紫宸殿。

前一刻在驛館裏聽到了什麽,後一刻齊冕便將其全部告知了宋帝。

當然,和榮憲私聊的部分除外。

不過榮憲的擇夫要求,齊冕倒是跟宋帝透露了一嘴。

皇帝正為榮憲和親一事發愁,沒想到剛打瞌睡就有人來送枕頭,打發了齊冕後當即去了皇後的坤寧宮。

他得跟皇後好好商量商量,從宗室中給榮憲挑出來個‘好夫婿’。

坤寧宮中

皇後正帶著宋晚晚一起忙著國宴之事。

雖然嘉妃和景妃協理後宮多時,可國宴這種代表一國顏麵之事,她倆心裏還是沒有多大把握。

所以她倆雖然接了這個差事,但有事無事都往坤寧宮跑,事事都要請教皇後一番。

皇後雖有些無奈,但也任由她倆去了。

宋晚晚則是直接留在了坤寧宮,跟在皇後身邊學習,觀察著她如何統管全局。

該說不說,這麽多天下來,宋晚晚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質的升華。

果然,不會幹團隊,就隻能一個人幹到死。

皇宮之事複雜煩亂,各種勢力盤根錯節,想要管好整個皇宮,最重要的就是知人善用。

皇後在這點上做的極好,甚至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堪稱吾輩學習楷模。

眼下,兩人正算到國宴時將要用到的各種瓷器擺件,就見皇帝一臉欣慰的走了進來。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福。”

皇後端莊大方,盈盈起身拜下。

宋晚晚跟在皇後身後行禮:“參見父皇,父皇萬安。”

“好好好,都起來吧。”

皇帝朗聲而笑,向前兩步,一手一個將皇後和宋晚晚都拉了起來。

“你們倆這是在做什麽?”

皇後指了指桌上的賬冊道:“臣妾正在教公主看賬。這兩年公主長大了,也有耐心學這些東西了,所以進步的飛快。”

皇帝聞言唇角輕彎,低頭看向宋晚晚,“是這樣嗎?”

宋晚晚忙不迭的點頭,直白的誇了皇後一句:“全是母後教的好,所以晚晚才會這麽愛學。”

要是學不好看賬,被人騙了都不知道,所以在學看賬本的時候,宋晚晚尤為認真。

閨女如此說了,皇帝也樂得給皇後個麵子,輕撫著皇後的柔荑感歎:“多虧有你在,朕的後宮才能這麽安穩。”

皇後不著痕跡的縮回手,對皇帝回憶溫柔一笑,“這是臣妾分內之事,當不得陛下一句辛苦。”

“對了,不知陛下此次前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