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皇帝親送嘉嬪和爾容公主離開,夜宿常寧殿。

翌日,宋晚晚的周歲宴也被提上了日程。

從嘉嬪帶著宋晚晚出門,宋晚晚安然無恙起,嘉嬪也開始隔三差五的帶著宋晚晚出去轉轉,感受一下外麵的景色。

嘉嬪帶宋晚晚最常去的地方大概就是皇後的坤寧宮了,那日皇帝的話說到做到,雖未賜嘉嬪協理六宮之權,但是公主周歲宴上的一切大小事物嘉嬪都有處理的權利。

皇後對此亦是沒有任何異議,公主周歲宴,公主生母親自操勞些總是好的,也算是給她減輕了負擔。

日子一天天過著,距離宋晚晚的周歲宴也越來越近。

這天,嘉嬪派了好幾個端著著一大堆東西來到了側殿。

宋晚晚剛睜眼,整個人正是迷迷糊糊的狀態,反應原本就稍慢,看這場麵直接懵了,這是什麽情況?

“娘娘?”宋晚晚試探開口,語氣中還帶著幾分小顫音兒。

嘉嬪衝著閨女安撫似的笑了笑,隨後兀自吩咐宮人把托盤上的東西一樣樣放到宋晚晚的床榻上。

宋晚晚這時候也看明白了這些東西的廬山真麵目——筆墨紙硯和算盤等等等等。

想來應該就是抓周用具了。

果然,嘉嬪看著宋晚晚溫聲開口道:“再過兩日就是晚晚的周歲宴了,這抓周的東西晚晚也該學起來了。”

宋晚晚抬頭看著嘉嬪,眼裏閃過不解,不就是個抓周嗎,她隨便抓哪個,不都有人說吉祥話,怎麽還要專門學?

弄的就好像考試提前準備好了答案一樣。

看著閨女略顯迷茫的眼神,嘉嬪繼續解釋道:“抓周是晚晚周歲宴上的一項重要活動,到時候所有皇親宗室都要來觀禮,晚晚自然要提前準備才好。”

正常抓周禮上會擺有印章、儒、釋、道三教的經書,筆、墨、紙、硯、算盤、錢幣、帳冊、玩具,鏟子、廚具、剪子、尺子、繡線、首飾、花朵、胭脂、吃食、花樣子等。

“那晚晚抓哪一個?”宋晚晚迷茫的看著嘉嬪,同時人也陷入了糾結之中。

嘉嬪倒是兀自笑了起來,“晚晚自然是想抓哪一個就抓哪一個了!”

宋晚晚:“......”那提前準備的意義何在?

像是明白了宋晚晚的心裏想法一樣,嘉嬪溫柔道:“晚晚周歲宴上的人有些多,環境有些嘈雜,母妃怕晚晚怯場。”

宋晚晚這才鬆了口氣般點頭,然後低頭看著床榻上的東西開始分析起來,如果隻能抓一個的話,她應該選擇什麽呢?

印章代表的應當是官運亨通,位極人臣;儒、釋、道三教的經書代表的應當是美好的品質,當世大儒;筆墨紙硯代表的應當學習,是讀書時候用的;而算盤代表的應當是善於理財,必成陶朱事業。

宋晚晚對前幾個都沒什麽興趣,她一個天家公主,不需要官運亨通、位極人臣,也不需要成為當世大儒,更不需要成就陶朱事業,僅憑封地便足可讓她衣食無憂。

再看其他的,廚具、繡線等應當是代表善於女功女紅,擅長料理家務,吃食玩具可能是不太好的寓意,說人貪吃愛玩,但是宋晚晚相信總會有人給圓的回來。

看了一圈兒,她竟然沒有一個想抓的。

也不是說宋晚晚胸無大誌,實在是這個選擇這麽很讓人糾結,利國利民造福人民的事情讓她幾個哥哥做變好,她隻需要做那個躲在他們羽翼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想必她的哥哥們也是這麽想的吧。

“晚晚想要哪一個?”嘉嬪見閨女半天沒有動,不禁出聲詢問。

宋晚晚緊緊抿著嘴唇,眉頭也皺了起來,看著麵前的一大堆東西,像是做什麽艱難決定一般,最後將肉嘟嘟的小手伸向了那個首飾,然後一把讓首飾抓起,放在了胸前。

嘉嬪看著閨女的選擇,有了一種見怪不怪的感覺,平日裏晚晚就喜歡這些首飾,今兒又選了首飾倒也是不足為奇。

“就這個了?”嘉嬪看著閨女問道。

宋晚晚點頭,“就這個了。”

首飾好啊,首飾沒毛病啊,頂多就是說她愛美一點兒,這愛美不是人之天性嘛,無功無過最是可以。

一想到滿月宴的時候被便宜父皇稱為大宋福星,宋晚晚就覺得自己身上壓力山大,人生苦短,給自己那麽多壓力做什麽,快樂生活應當才是最好的。

“好。”嘉嬪點頭,然後指揮著宮女們把床榻上的東西收拾了。

“那母妃先走了,晚晚繼續睡吧。”嘉嬪揉了揉閨女的小腦袋,然後轉身離開。

當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宋晚晚傻愣愣的看著美人娘親的背影,最後扁了扁嘴,繼續閉眼睛躺下了。

美人娘親這兩天做什麽都風風火火的,她還是乖乖的期待周歲宴吧。

另一邊,嘉嬪出門以後便去坤寧宮見了皇後。

“怎麽樣,公主選了哪個?”皇後慵懶的靠在床榻上,看著走進來的嘉嬪問隨意開口。

嘉嬪福身行了個禮,然後跟在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笑意盈盈道:“公主選的和皇後娘娘預料的分毫不差。”

“甚好,女子多嬌愛美,公主選首飾並無不可。”皇後抬眸看向嘉嬪,意有所指:“說起來,公主周歲這種大事,本宮覺得應該讓嘉昭容母親也進宮同喜,昭容覺得呢?”

嘉嬪聽明白了皇後的弦外之音,連忙起身恭敬道:“皇後娘娘是公主嫡母,這種重大場合臣妾全憑娘娘吩咐。”

“瞧你,這麽小心做什麽。”皇後給紫蘇使了個眼色,紫蘇連忙上前攙扶著嘉嬪坐下,皇後這才繼續道:“本宮隻是和昭容拉拉家常,昭容不必如此謹慎。”

“皇後娘娘寬容慈愛,臣妾卻不能言行無狀,臣妾時刻謹記著為後妃的本分。”嘉嬪低頭緩聲回著。

許是嘉嬪這一刻太過恭順,許是嘉嬪的聲音過於無害,總之皇後沒有繼續試探,而是轉移了話題:“南康縣主和李副統領的婚事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