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嘉嬪不解的目光下,宋晚晚一本正經道:“這次出來的一共就這麽幾位,若是不帶她們去玩,倒是顯得晚晚小氣,索性便都帶了去。”

彎腰揉了揉閨女的小腦袋,嘉嬪欣慰道:“晚晚真的長大了,考慮的比母妃還要全麵。”

宋晚晚害羞的笑著,眼睛裏亮晶晶的。

母女倆又在外麵逛了好大一會,才慢悠悠的走回聽雨閣。

坐了很久的馬車,整個身子都乏了,這麽走了一會,還有微風輕輕吹拂,宋晚晚覺得神清氣爽,充滿活力。

等到回去的時候,采薇和采茶已經將聽雨閣都收拾妥當,尚宮局分配的宮女和太監也都到各司其職。

宋晚晚定睛一看,才發現竟然都是老熟人,今年派來的人和兩年前派來的人大差不差,她基本上都認識。

采薇和采茶之前沒跟著來行宮,所以不認識青青和吉祥,可柳絮前兩年跟著宋晚晚來過,所以和青青、吉祥很是熟悉,便給大家相互介紹了一番。

嘉嬪對這個結果也很是滿意,邊走邊問道:“是誰將她們送過來的?”

“回娘娘的話,是夏公公。”采薇上前兩步扶住嘉嬪,緩緩道:“剛剛娘娘和公主出去散步時,夏公公便帶著這些宮女太監過來了,奴婢做主將人留了下來,還送了夏公公個荷包。”

拍了拍采薇的手,嘉嬪滿意點頭。

“采薇做的很好。”

被主子誇獎,采薇嘴角向上,眉眼彎彎。

走到聽雨閣空地的正中央,嘉嬪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每換一個地方,訓話是必然的。

在眾人的目光下,嘉嬪緩緩開口:“本宮看諸位都是聽雨閣的老人了,曾經都在聽雨閣伺候過一段時間,如今緣分使然,你們又被分到聽雨閣,那自然要守聽雨閣的規矩。”

話音一頓,嘉嬪衝采薇和采茶揮了揮手,兩人立刻走到了嘉嬪身邊站好,抬頭挺胸,規矩極了。

嘉嬪繼續道:“采薇和采茶是本宮的大宮女,你們在聽雨閣的一應事物都由她們掌管,本宮也乏了,剩下的規矩便由她們兩個講。”

話落,嘉嬪牽著閨女的手,娉娉婷婷的走進了屋內。

雖然道理已經和美人娘親講了,可宋晚晚還是有些迫不及待,屬於她的溫泉池,她還是比較想要自己第一個看。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宋晚晚拉上李清妍,悄悄的憑借記憶朝山上走去。

“晚晚,我有些害怕。”李清妍看著完全陌生的環境和周圍高聳入雲的大樹,身子下意識的抖了抖。

天曉得她為什麽會腦子一熱,就這麽偷偷跟著宋晚晚上山了,她們兩個小孩萬一有什麽好歹,結果想都不敢想。

宋晚晚也有些害怕,她上次來的時候是青天白日,所以沒感覺怎麽樣,沒想到晚上如此讓人恐懼。

其實她已經慫了,可還不太想回去。

“咱們回去吧。”李清妍又往前走了兩步,心中的恐懼更盛,腦子裏也是嘈雜紛亂。

宋晚晚回頭,襯著從樹影中透過的微微月色,看到了李清妍被嚇得慘白的臉。

本就不堅定的心,立刻動搖了起來。

其實是不是第一個看到溫泉的人,也沒有那麽重要......

可心中還是有那麽一股子執念,畢竟都已經走了一半,她還不太想前功盡棄。

站在半路糾結良久,就當宋晚晚想要咬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李清妍突然身體快速的抖動了起來。

那幅度不小的抖動順著兩人相互交纏的雙手傳遞給宋晚晚,宋晚晚剛剛聚起的堅定立刻就散了,臉上也帶上了些恐懼。

“那咱們回去?”宋晚晚小聲呢喃。

“好好好。”李清妍趕緊應和,立刻轉身調轉了方向。

兩個小團子磕磕絆絆的朝山下走去。

正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原本以為往上爬已經是讓人足夠害怕的事情了,可沒想到往下走更加讓人恐懼。

往上爬至少還有月光做指引,可是越往下感覺越黑,麵前的道路都有些看不真切。

雖然宋晚晚和李清妍心智都比較成熟,可本質上還是兩個小姑娘,對這種烏漆麻黑的情況都有些措手不及。

兩人隻能相互打氣加油,慢慢摸索著往山下走。

延續了前兩年的壞運氣,宋晚晚再次迷路了。

有了曾經的迷路經驗,宋晚晚索性開始擺爛,也顧不上地上髒了,直接便找了個稍微幹淨些的空地坐了下來。

李清妍整個人都是慌裏慌張的,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此刻眼睛睜的大大的,淚水也在眼眶裏打轉。

可就算再害怕,李清妍還是努力壓製恐懼,盡量用溫柔的聲音安撫著宋晚晚:“晚晚乖,咱們不怕啊,皇上再過一陣就會派人來救咱們了。”

迷茫的看了一眼李清妍,宋晚晚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年歲不大的事情,指了指身旁的另一邊稍微幹淨些的地方,宋晚晚奶唧唧道:“妍姐姐坐下。”

李清妍原以為宋晚晚是強裝鎮定,可聽著她說話的聲音不帶一絲慌張,人也跟著稍微鎮定了一點,晚晚一個小娃娃都不怕,她有什麽害怕的!

雖然心裏強烈壓製,可李清妍終究熬不過好奇,開口問道:“晚晚不害怕嗎?”

宋晚晚笑著反問:“為什麽害怕?”

還沒等李清妍說話,宋晚晚又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都有些習慣了,上次也是我和幾個哥哥被困在這裏,還幸運的發現了溫泉眼,這次說不定還會有什麽新的發現呢!”

宋晚晚說完,還有些期待的看向了四周,說不定她真的一語中的,周圍有什麽寶貝在等著她發現。

此刻月亮高高掛起,月色透過樹木的枝椏和翠綠的樹葉照到地上,黑暗被光明撕開一道口子,入目所及的地方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用眼神掃視了一圈,周圍除了大樹還是大樹,宋晚晚剛想要收回目光,一個白色的小團子突然闖入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