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祖母房中。”李清妍小聲開口。

抬頭看了一眼嘉嬪神色,李清妍忙不迭地補充道:“妍姐兒不是故意想要偷聽,隻不過那時候祖母和嬤嬤以為我睡了,然而我還沒睡沉,這才聽到了一星半點關於宣王的消息。”

“比如?”嘉嬪試探性的問。

李清妍悄悄抓緊了衣裳下擺,閉眼道:“比如宣王妃與祖母是表姐妹,比如幾年前宣王曾秘密回京,還在李家住過幾日。”

聽著李清妍的話,嘉嬪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在兩個小姑娘不解的目光中開口道:“既然妍姐兒知道了,那我便將一些往事講給你們聽,隻不過這些話不能宣之於口,在外麵也要裝作不知,明白嗎?”

待宋晚晚和李清妍都點頭後,嘉嬪緩緩講了起來:“宣王是先皇的兄弟,當年先皇奪嫡之時狀況慘烈,而當初最熱門的太子人選便是宣王,幾經周折爭鬥過後,宣王奪嫡失敗,於宗室中除名,被派往邊陲苦寒之地,無召不得回京。”

“李家與宣王府因著母親與姨母,也算得上是姻親的關係,很多時候都共同進退,因著父親當初官位不顯,又未在奪嫡之時出上力,這才未被先皇寫進清算名單,隻是遠調京中了事。”

宋晚晚在一旁聽的連連點頭,她現在幾乎能將完成的故事梳理出來了,美人娘親小的時候未在京城生活的原因也找到了。

頓了頓,嘉嬪又道:“當初母親與姨母關係極好,父親也受過宣王許多照佛,我想也應該是這個原因,才讓他們冒天下之大不諱收留了宣王幾日。”

“好在宣王行事謹慎沒有暴露,也有皇上輕拿輕放的原因,總之結果是宣王平安出京,李家也完好無損,那段時間裏我去小佛堂裏上了無數炷香,隻是想保李家上下安寧罷了。”

李清妍聽的認真,在嘉嬪說完好一會兒後才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可是當年宣王回來是為什麽呢?”

嘉嬪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糾結了半晌,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他派人對皇上行刺。”

當年的事她最初也沒想明白,後來還是根據一些細枝末節,最後拚湊出了事情的經過,雖然中間可能有些許偏差,但總的意思還是不變。

最開始的時候皇帝大肆尋找,子尚也曾言找到了很多線索,可最終處置的結果卻是雷聲大雨點小,抓的也隻是些無關緊要的人。

並且最重要的是,當初皇上嚴查之時,李家為什麽能不能發現?

除了李家有密道,除了子尚在禁軍當差,也隻能是因為皇上不想將事情鬧大,不想真的對宣王如何。

當然這其中可能也有幾分晚晚的功勞,若是事情真的被鬧大,皇上少不得要處置的李家給天下一個說法,那晚晚的外家便會成為她一生的汙點,就憑皇帝那寵女如命的性子,不可能讓閨女受到天下人的爭議。

李清妍那時還在家中,對外麵發生的事知之甚少,宋晚晚則是完完全全經曆了那場刺殺,雖然並未看到血腥的場景,可那真真切切的鮮血味卻在她鼻間縈繞了很久。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宋晚晚問。

嘉嬪抿了抿唇,沒回答。

“他還想當皇上?”宋晚晚又問。

嘉嬪無聲的搖了搖頭。

“他想要報複?”宋晚晚繼續問。

嘉嬪依舊搖頭,開口道:“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隻是知道從那以後他便徹底離開了京城,從此杳無音訊。”

宋晚晚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她對宣王可是沒有一點好印象,當初的那一場行刺若不是有禁軍英勇抗敵,她都可能成為刀下亡魂,還未看過這宋國的大好光景,便直接去閻王那裏報道。

好在她福大命大,好在禁軍給力,這才能繼續享受人間美好。

“那宣王世子與柳修儀又是什麽情況?”許久不說話的李清妍突然開口,眸中帶著好奇。

剛剛景昭儀隻輕輕提了那麽一嘴,她卻記在了心上,隻因為看不得別人圓滿便設計害人,柳修儀也是個人物。

嘉嬪想了想,解釋道:“我知道的也不多,隻曉得柳家原本離宣王府比較近,宣王妃與柳夫人關係也不錯,時常會小聚一番,柳修儀又是家中幼女,想必二人因此相識,這才青梅竹馬。”

得到解釋的李清妍點了點頭,隨後安靜的坐在那裏沉思了起來。

宋晚晚也是一副沉思的模樣,想的卻是些天馬行空的事兒,畢竟不管宣王再怎麽樣,柳修儀再怎麽樣,跟她都沒有太大關係。

可以說她隻要不做出什麽通敵叛國的事,便宜父皇都會縱容著她,畢竟她是便宜父皇唯一的小公主。

嘉嬪原本心緒還有些不寧,偶然抬眸看到兩個小包子同款沉思的模樣,心裏的憂慮也跟著緩和了幾分。

整個宋國都是皇上的,皇上若是真想知道些什麽,她們肯定怎麽攔都攔不住,之所以到現在都相安無事,那一定是因為皇上不想細查。

所以她又何必在這裏杞人憂天?

嘉嬪想到這裏突然豁然開朗,眼底的憂慮也隨之消散,再次變成了那個溫婉端莊的美女子。

她清了清嗓,嚴肅道:“我給你們講這些,也隻是想讓你們了解先輩舊怨,以免犯了貴人的忌諱,今日聽到的一切一切,你們兩個都不可對人言,可能做到?”

看著美人娘親嚴肅的臉龐,宋晚晚也認真了不少,乖巧點頭道:“能做到。”

李清妍也連忙跟上,“能做到。”

這種關乎身家性命大事,當然要一輩子都爛在肚子裏,若不是姨母問起來,又恰好有景昭儀講了一部分,她才不會說自己知道宣王。

多說多錯的道理她一直都懂,唯有謹言慎行方可保住自己平安,她不像公主的背景那麽大,自然更應當小心翼翼。

得到兩個小姑娘的保證,嘉嬪這才徹底放鬆了下來,起身走到梳妝台前對兩人招手。

“你們兩個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