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亦川的話,嘉嬪和宋晚晚俱是一愣,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最後還是宋晚晚反應的快,問道:“聽前兩日的消息說,皇祖母的身子已無大礙,隻要好好養護便可,怎麽一下又不好了?”

若是別人問,許亦川絕對不會告訴,可這人是宋晚晚,那自然另當別論。

他整理了一下語言,緩聲道:“太後娘娘本來病的不重,隻是因為吹了風引起了風寒,將養幾日身子便會好轉,可如今快要到秋末冬初之際,身子自然更虛弱幾分。”

許是怕她們不明白,許亦川講的又通俗了一點,“太後娘娘有事鬱結於心,就算是風寒治的好,此番過後恐怕也會纏綿病榻,甚至於壽數有損。”

“怎麽可能?”宋晚晚驚的坐了起來。

“皇祖母身子一向康健,此次風寒也隻是貪涼所致,怎麽可能與壽數有損?”

嘉嬪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麵上的疑問與宋晚晚一模一樣,她也不相信太後隻是得了一次風寒,竟有可能要了命。

許亦川惋惜的搖了搖頭。

最初的時候,他也不相信是這樣的結果,可經過了幾位太醫的會診,他們這才發現形勢不容樂觀,太後竟是強弩之末。

雖然他們第一時間去皇帝那裏請罪,可皇帝不知為何將消息壓了下去,也吩咐了太醫院不要聲張,隻是貴重的藥品如流水般的送到了壽康宮。

將這個消息告訴公主和嘉嬪也沒什麽別的意思,總歸在常寧殿請了三年的平安脈,怎樣也有了幾分香火情。

“太後娘娘外強中幹,可能是年輕時候遭了大罪,這才損了身子,平日裏的時候看不出來,可這次風寒就像是導火索,將身體裏的病灶全都引了出來。”

“可還有醫治的辦法。”宋晚晚焦急詢問,眼眸中滿是擔憂。

皇祖母對她很是寵愛,她希望皇祖母可以長命百歲,而不是纏綿病榻度過餘生,這樣對皇祖母來說太過殘忍。

許亦川在宋晚晚期待的目光下搖了搖頭,“經過太醫院幾位杏林聖手的共同會診,他們隻能多配幾副藥用來緩解太後娘娘的情況,至於其他的便非人力所能及。”

宋晚晚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蔫兒了下去。

等了一會兒,她又不死心的詢問:“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許亦川送出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宋晚晚又開始沉默了起來。

還是嘉嬪開口,結束了有些尷尬的氛圍。

“不管怎麽說,都辛苦許太醫跑這一趟,剛剛許太醫的話,本宮與公主心裏也有了成算,還是要多謝許太醫將消息告知。”

許亦川拱了拱手,沉默的退了出去。

宋晚晚繼續窩在嘉嬪懷裏,眼眸中是曾經少見的沉重。

嘉嬪也沒好到哪裏去,原以為太後已經好的差不多,侍疾自然變成了一件輕鬆活,沒想到結果卻是這樣。

皇帝最是注重孝道,聽到了太後於壽數有損之時,竟然可以沉得住氣,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可見皇帝圖謀不小。

“娘娘......”宋晚晚悄悄抬眸,小心翼翼的看著嘉嬪,欲說還休。

嘉嬪努力扯出了一個笑模樣,溫柔問道:“有什麽話不直接說,做出這個模樣幹什麽?”

宋晚晚抿了抿嘴,小聲道:“晚晚想去看看皇祖母。”

“不行。”嘉嬪一口回絕。

看著閨女委屈巴巴的模樣,她又解釋道:“不是母妃不讓你去,隻不過你皇祖母如今纏綿病榻,你又不巧染上了風寒,若是將病氣過給了她可怎麽辦?”

宋晚晚撇了撇嘴沒說話,因為美人娘親說的有道理,皇祖母比這年紀大了,抵抗力也不比年輕人,她還是不要過去湊熱鬧了。

但聽許太醫這麽一講,她也是真的擔心,生怕皇祖母出個什麽事,她若是不去看看,那不得追悔莫及。

看著閨女委屈巴巴的小模樣,嘉嬪想了想道:“事情也不是沒有回轉的餘地,隻要你好好喝藥養身體,說不定三日後便生龍活虎,到那時也可跟著母妃一同前去。”

聽到美人娘親的打算,宋晚晚眼睛又亮了起來,乖巧的點了點頭,保證道:“晚晚一定乖乖喝藥,爭取讓身體好起來。”

另一側,太醫院。

許亦川拎著藥箱剛走進太醫院,便被裏麵沉悶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靜靜的將藥箱放到了地上。

“許太醫,咱們可怎麽辦啊!”

張太醫年紀最大,也最為惜命,此刻他的嘴角都已經起了火泡,眼睛也腫的像青蛙。

有著張太醫開頭,其餘太醫也都湊到了許亦川麵前,他們個個麵露苦色、眼神灰敗,看起來一點都沒精神。

“院首去哪兒了?”許亦川問。

張太醫連忙答道:“這一上午都沒見院首人影兒,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這才像沒了主心骨一般。”

其他人也跟著說了起來。

“對啊對啊,現在這麽重要的時刻,院首不待在太醫院裏與咱們一同想辦法,自己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咱們太醫院也算是群龍無首。”

“誰說不是呢!現在本來就人心惶惶,卻沒想到連個主心骨都沒有。”

“我倒是知道院首去哪兒了。”

一個聲音默默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幾個太醫立刻鳥獸四散,出聲的人也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看著麵前有些年輕的過分的少年,許亦川麵上一派淡定,溫和道:“周小公子真的知道院首在哪兒?”

還沒等周小公子開口,周太醫一把將他拽回了人群中,嘴裏念念有詞的訓著:“老子讓你來太醫院學著挑藥材,沒讓你在這個關頭逞英雄,怎麽大家都不知道就你知道?”

周小公子原本還有些沾沾自喜,在他爹一陣狂風暴雨的**下,整個人就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兒了。

他委委屈屈的看著周太醫,聲音雖小卻振振有詞,“我真的知道院首去哪兒了,我進宮的時候無意之間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