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宋晚晚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企圖再回想起些什麽，努力回想著他們當初的對話。
那時候顧言之曾說，有些事情非人力所能更改，所以隻能盡人事聽天命，他就算是國師，也不能給人改命。
“妹妹，你怎麽了？”
宋雲禮猛然抬頭，看著妹妹臉上的淚水心疼的不行，連忙找出子帕幫宋晚晚將小臉擦幹。
其餘幾位皇子也跟著抬頭，看著妹妹滿臉淚痕的模樣，一時間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他們是天潢貴胄，是龍子鳳孫，是宋國最尊貴的人，但是在生老病死麵前，卻是那麽的無能為力。
宋晚晚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情緒卻是肉眼可見的低落，就連努力揚起一個笑容都做不到。
幾個哥哥湊到宋晚晚身邊，他們圍成了一個圈，宋雲禮一下一下的拍著妹妹的背作為安撫，宋雲初則是心疼的揉了揉妹妹的腦袋。
側殿裏皇後已經安排好了侍疾名單，將一切處理妥當後，她匆匆忙忙的離開側殿，回到了皇帝身側。
嬪妃們得知了自己的任務，也都沒在側殿多待，三三兩兩的離開了壽康宮，還有的湊在一起聊起了局勢。
宋晚晚也跟著嘉嬪一起回到了常寧殿。
剛坐下沒多久，景昭儀便帶著宋雲禮過來了，她那張總是帶笑的臉上，此刻滿是嚴肅。
將伺候的宮女通通揮退，景昭儀嚴肅道：“太後娘娘這次怕是真的不好了。”
嘉嬪也早有此猜測，但還是問道：“姐姐可是聽到了什麽消息？”
景昭儀也沒藏著掖著，直接道：“本宮在太醫院內有熟人，剛剛皇上將院首和許太醫留在壽康宮，其餘太醫都回了太醫院等消息，太後娘娘的身體情況，消息靈通的人此刻都應該知曉了。”
嘉嬪剛要點頭，采薇突然走了進來，附耳在她耳邊說了一番，然後恭敬的行禮退下。
等到采薇離開，嘉嬪這才開口：“還是姐姐的消息靈通，本宮手裏的人還是不太行，竟然現在才得知。”
雖然嘴上吐槽著，但嘉嬪其實對自己手上的勢力很滿意，采薇這幾年經營的愈發不錯，她得到消息也比曾經快了許多。
景昭儀摩挲著手中茶盞，問道“妹妹對此有何看法？”
“能有什麽看法？”嘉嬪反問：“咱們隻是後宮嬪妃，既不能醫治太後的病，又不能幫皇上做些什麽，此刻安安靜靜不惹事就已經是最好。”
“也是。”景昭儀點頭，算是同意了嘉嬪的說法。
“我這剛回宮便得到了消息，心裏更是惴惴不安，皇上一向與太後娘娘母子親近，若太後娘娘真有個萬一，咱們的未來日子恐怕不太好過。”
嘉嬪衝著景昭儀安撫一笑，溫和道：“姐姐未免想的太多，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態，想必有了上次太後生病的事，皇上心裏應該也有點準備，不會因此遷怒於人。”
“那樣最好。”景昭儀被嘉嬪安撫，表情也放鬆了很多，“這段時間你我一定要約束好宮人，沒什麽事的話不要出宮，盡量低調不惹事。”
嘉嬪跟著附和：“我曉得。”
看著無精打采的閨女，嘉嬪提議道：“晚晚呀，你也有一段時間沒看到哥哥了，要不要和他去側殿玩一會？”
她知道閨女和太後感情很好，但是生死這種事情真的無能為力，閨女從回來以後臉上就不見笑容，現在更是像枯萎的花朵一般。
宋晚晚和嘉嬪是母女，她一下子明白了嘉嬪的意思，如她所願的拉著宋雲禮的手去了側殿，既然美人娘親想讓她高興點，她自然應該合了美人娘親的意。
側殿內，宋雲禮笨拙的緊緊拉著妹妹的小手手，企圖給予她一些力量。
不僅嘉娘娘看出了妹妹的難過，他也看出來了，聽到皇祖母身體不好的消息，作為子孫他也很難過，但是還沒到妹妹這種程度。
宋晚晚安靜的坐在那裏，先是看著不遠處的花瓶發呆，然後邁開小短腿去了自己的小寶庫，手裏麵拿了一大堆東西過來。
兄妹兩個坐在床榻上，宋晚晚一樣樣給宋雲禮展示著手上的東西，臉上滿是回憶的神色。
“這個是皇祖母送給晚晚的第一件禮物，還是晚晚自己撒嬌賣乖要來的呢。”宋晚晚拿出其中的金絲八寶瓔珞，腦海中回憶起了她和太後第一次見麵的場景。
那時的皇祖母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宮裝，頭上戴著五爪金鳳發簪，端莊地坐在最椅子上，看著年紀不是很大，可能是常年禮佛的原因，看起來慈眉善目。
可是歲月不饒人啊，也才過了三年而已，皇祖母現在卻纏綿病態，早就不負當初的雍容華貴。
宋雲禮也很是捧場，誇道：“這個瓔珞看起來就價值連城，做工精細巧奪天工，皇祖母真的很喜歡妹妹。”
“那是。”宋晚晚驕傲的仰起頭顱，臉上也有了笑模樣，“皇祖母最是疼我，誰讓咱們宮裏皇子多，就我這麽一個可愛的小公主呢！”
“五哥哥也疼你。”宋雲禮往前湊了湊，安撫似的拍了拍妹妹的背。
“我知道呀！”宋晚晚點頭，讚同道：“不止五哥哥疼我，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也都疼我，晚晚是宋國最幸福的小公主。”
語罷，宋晚晚繼續低頭回憶了起來。
宋雲禮一直在旁邊，時不時的插上兩句話，照顧著妹妹的情緒，努力讓她能夠高興一點。
等到景昭儀和宋雲禮離開後，宋晚晚午膳和晚膳都沒有吃，她將自己關在屋子裏，大睡一場後才覺得情緒好了很多。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著，因為太後身體的原因，這個冬日後宮格外安靜。
沒有了層出不窮的爭寵手段，沒有了三五不時的詭計陷害，後宮中人人都恨不得降低存在感，不敢在這個當口做什麽錯事。
可即使太醫再用心救治，太後終究還是沒熬過去，於小年前夜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