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定下來以後,他們兵分兩路開始行動,宋晚晚去找顧言之說和,宋雲川則是去鼓動那些侍童們。

正看著染雪的帕子出神,還沒來得及悲傷春秋,感慨自己命運多舛,顧言之便聽到了門外的敲門聲。

他微微皺眉,眉宇間滿是不悅。

他的規矩是侍童們都知道,當他將這層全部封閉時,就代表著他想要獨處,這時候從來不會有人打擾。

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還沒等他想明白,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並且聲音愈發急促,似乎有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度。

顧言之無奈,隻能隨意將帕子收起,起身走過去開門。

待看到麵前一片虛無時,他有一瞬間愣神,視線漸漸下移,這才看到了宋晚晚帶笑的臉龐。

“公主?”

“錯了,要叫晚晚!”

宋晚晚笑眯眯的糾正,隨後就像一尾遊魚一般,噌的一下子鑽進了顧言之的房間,然後熟門熟路找到位置乖巧坐好。

顧言之無奈地搖了搖頭,關上房門走到了宋晚晚對麵坐好,問道:“這個時間晚晚怎麽突然過來找我,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嗎?”

“非也。”

宋晚晚搖頭晃腦,神秘兮兮道:“課業上沒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隻不過晚晚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言之哥哥想不想知道?”

顧言之拿起茶盞倒了杯水,姿態優雅地放到了對麵,“說吧,是什麽大膽的想法,讓你這麽晚了還過來一趟。”

“現在很晚了嗎?”

宋晚晚喃喃自語,隨後轉頭看向窗外。

此時太陽已經西斜,餘暉映襯著落日,樹影婆娑之間,顯得外麵風景如畫,不似人間。

她情不自禁的感歎:“外麵好美啊!”

聽到這聲驚歎,顧言之也順著她的眼神向外望去,雖然嘴上說著讚同,眸子裏確卻是平穀無波,沒有半分被打動的模樣。

這樣的景色他看了數十年,年幼時外麵的世界是支撐他讀書的動力,可真正長大以後,他對外麵倒是沒有了曾經的那份好奇。

欣賞夠了外麵的美景,宋晚晚這才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俏皮的眨了眨眼道:“趁著最近天氣不錯,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咱們可不可以出去野炊呀?”

她本來想說出去踏青,但是怕被顧言之抓到言語上的錯誤,緊急時刻把名字改成了野炊。

“出去野炊?”

顧言之低頭喃呢,細長的手指敲擊著手中茶盞,清脆的聲音聲聲入耳,讓人心髒也跟著加速跳動。

過了半晌,他真誠抬頭詢問:“莫不是國師塔的飯菜不合你胃口,這才想去外麵吃些新奇的東西?”

“啊?”

宋晚晚驚訝的睜大眼睛,半天沒說話。

她屬實有點不太理解顧言之的腦回路,她這邊正好端端地說著野炊,他怎麽就突然提到了飯菜上?

看著她那驚訝的樣子,顧言之以為自己真相了,好看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開口道:“明日我會敲打廚房師傅,你若有什麽想吃的飯菜,也可以讓柳絮直接去後廚點。”

眼看著畫風越來越偏,宋晚晚連連擺手,“我沒說飯菜不合胃口啊!我的意思是,我跟四哥哥明天想要出去玩,野炊隻是其中之一,言之哥哥要不要一起?”

“不要。”顧言之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為什麽啊?”

宋晚晚沒想到他拒絕的如此幹脆利落,那一瞬間大佬好像宕機一般,之前想好的種種說辭,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們小孩子互相約著出去玩,我若是跟著一起去,這成何體統?”

“啊這....”

宋晚晚無奈撓頭,“可是言之哥哥年歲也不是很大啊,況且出去玩當然要人多才熱鬧,算起來言之哥哥也很久沒有出去了吧?”

這就是古代人的悲哀,這個年歲若是放到現代,正是在父母麵前承歡膝下之時,可在這裏卻是能夠成家立業,同時身上肩負起了一家的責任。

顧言之還是不想去,輕聲道:“可是我怕掃了你們的興,四皇子不日就將離開國師塔,想必也想放肆的玩上一日,身邊還沒有我這個討人厭的先生。”

自從宋雲川來了國師塔以後,顧言之便暫代了他的先生之職,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罰寫,各種各樣的罰寫。

以至於宋雲川看到顧言之,就像老鼠見了貓,整個人都乖乖巧巧,完全不敢有一絲調皮搗蛋,畢竟罰寫真的很折磨人。

“不會啊!”宋晚晚連忙道:“這也是我和四哥哥商議之後的結果,我們不僅想要邀請言之哥哥,還想邀請國師塔內的侍童。

就在不遠處的山坡那邊,大家可以圍在一起玩耍,也可以放風箏、鬥草、打球等等等等。”

或許是宋晚晚營造的環境太過迷人,顧言之拒絕的話在嘴裏愣是沒說出來,腦海中也開始幻想那時的情景。

見顧言之眼中的拒絕沒有那麽堅定,宋晚晚連忙乘勝追擊:“等到一陣微風靜靜吹過,我們可以愜意地躺在草坪上,然後圍坐在一起烤東西吃,甚至可以喝點小酒。”

顧言之很好的被說服,點頭應承了下來。

與此同時,宋雲川也將侍童們集合在了一起,開啟了手舞足蹈的畫餅模式,說的侍童們蠢蠢欲動。

“明日先生會去嗎?”

即使心裏已經迫不及待,對明天的野炊充滿了憧憬與向往,但其中一個侍童還是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就算他們全都想去,但若是顧言之不點頭,他們一個都走不了,因為侍童的職業便是侍奉國師。

他們都是皇室精挑細選出來的民家子,幾乎從五六歲時便來到了這裏,由年紀大的人手把手教育,同時學會侍奉人的本事。

雖然國師塔不限製侍童讀書,他們本身也已經讀了許多書,但長久以來的洗腦告訴他們,一定要唯國師馬首是瞻。

隻要國師不出去,他們就算再心動,也會將想法緊緊埋在心底,不會僭越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