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分,天剛剛擦黑,皇帝出現在了常寧殿外。
嘉嬪早就猜到了皇帝會來,故而讓小廚房提前準備了飯菜,順帶著拿出了珍藏已久的梨花白。
在把烏木發簪送給瑤光之前,嘉嬪就已經想到了皇帝會過來問責,所以在瑤光離開後,她重新回內室換了一身衣裳,並且盛裝打扮。
俗話說得好,女為悅己者容,雖然皇帝不是他最愛的那個人,但在宮中也算是她的衣食父母,擅自將皇帝賞賜的發簪送人,她心裏其實也有點慌。
若是其他東西有就算了,可那發簪當初在宮內可是人人爭搶,皇上也是看在爾容的麵子上,這才把東西送到了常寧殿。
想到閨女,嘉嬪昂首挺胸,仿佛擁有了無限力量。
門外的唱嗬聲剛響,嘉嬪便帶著常寧殿眾人迎了出去。
隨著皇帝走下龍攆,身著華服的女子盈盈拜下,柳腰不盈一握,側臉溫柔驚豔,唇間的紅色也是巧到好處。
皇帝本就是好奇大過生氣,看著拜在眼前的人,那點子生氣立刻跟著煙消雲散,隱入塵煙。
向前快走兩步,皇帝彎腰親手扶起了嘉嬪,擁著她向殿內走去,口中貼心道:“外麵這麽冷,愛妃怎麽還出來迎朕?”
嘉嬪柔柔一笑,眉眼溫和:“臣妾自知做錯了事,自然要乖乖向皇上請罪,這請罪定然要有請罪的態度。”
“出來迎接便愛妃是請罪的態度了?”
“正是。”
“那愛妃的心可不誠。”
談笑間,兩人已經走進了正殿,嘉嬪指著滿桌酒菜,模樣驕矜:“臣妾心誠著呢,不信皇上您看。”
平時裏嘉嬪溫婉慣了,今天一下子換了風格,皇帝隻覺無限新奇,酒足飯飽之後,關於烏木發簪的事徹底忘在了腦後。
——
瑤光帶著宮內的賞賜,路上又買了許多糕點小食,這才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國師塔。
先是將東西送到三層宋晚晚處,瑤光這才回了自己房間,從頭上拔出烏木發簪仔細打量了起來。
常年混跡於市井之中,她自然聽說過許多關於烏木的傳說,可這價值連城的烏木,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手中的發簪木紋細膩,木質近似紫檀,細細摩挲還可好受出鏡麵光滑,並且還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幽香,聞著便覺得心曠神怡,不愧乎其神木之稱。
嘉嬪這份人情,她記下了。
宋晚晚則是和柳絮愉快的拆起了包裹,看著對方在房間裏的包裹,宋晚晚興致直接拉到了最大,不用柳絮幫忙自己抱著一個大包便翻看了起來。
這時候要是再放個歌就更帶感了,不過沒有也不是什麽大事,拆包裹已經足夠讓人快樂。
直到晚膳將至,這幾個包裹還沒有拆完,宋晚晚直接大手一揮,推遲了晚膳時間,等到把所有東西都拆完,這才讓柳絮去廚房取了晚膳。
吃過飯,宋晚晚躺在床榻上擺弄著從包裹裏找出來的小玩具,柳絮則是在地上勤勤懇懇地整理包裹。
可能是便宜父皇對糖雪球很滿意,包裹裏的東西格外豐厚,宋晚晚樂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形。
“公主,奴婢覺得瑤光不對勁。”
“什麽?”
宋晚晚正認真解著手中的九連環,聞言下意識的抬起了腦袋。
柳絮一邊收拾一邊開口道:“剛剛瑤光回來的時候,步伐肉眼可見的輕快,就連臉上都有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然後呢?”宋晚晚不解。
柳絮抬頭:“就進了趟宮傳信,她能遇到什麽好事兒,高興成了那樣?”
“瑤光來了國師塔也有段時日了,可她每天都是那副表情,臉上從來沒有過笑模樣,今天這種情況可是頭一遭。”
“那又怎麽樣。”宋晚晚不甚在意的低頭擺弄起了手中的九連環,“她是父皇送給我的暗衛,衷心方麵毋庸置疑,其餘事情都是她的自由,我不管。”
柳絮沒再多言,專心收拾起了東西。
晚間,瑤光避開柳絮主動找了過來。
“公主,屬下有一事稟報。”
宋晚晚依舊專心拆著九連環,看著瑤光鄭重其事的模樣,她把九連環放到一旁,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
瑤光聞言坐在了椅子上,然後從袖中拿出了一個檀木盒放到了桌上。
“你這是什麽意思?”宋晚晚起身走了下來,坐在了瑤光對麵。
瑤光用眼神示意,“公主打開看看。”
宋晚晚伸手將盒子拿了過來,打開以後一支發簪正靜靜的躺在盒子裏,還帶有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你要送我發簪?”宋晚晚驚訝地問。
瑤光搖了搖頭,解釋道:“這是嘉昭容今日賞給屬下的發簪,據說是用烏木所製,價值萬金,並且有市無價。”
“然後呢?你想表達什麽?”
似乎是沒想到宋晚晚會這麽問,瑤光愣了一瞬才繼續道:“烏木發簪極其珍貴,可屬下左思右想,都覺得不應該白拿。”
雖然嘉嬪的本意是讓她好好保護公主,可這本就是她應盡之職,若是平常的小玩意也就罷了,可這烏木發簪太過貴重,她回去以後越想越覺得心虛,這才有了今晚這一遭。
“那你想怎麽樣呢?”宋晚晚反問。
“昭容娘娘的賞賜屬下已經接下,屬下左思右想,終於想到了一個方法,不知公主否幫忙參詳一二?”
“講。”
瑤光未加思索,便將來之前的想法講了出來:“屬下曾經掌控暗網多年,見過了人間的浮世萬千,手裏也積攢了不少好東西,如果公主和娘娘不嫌棄,屬下願給娘娘回禮。”
眼看宋晚晚要開口,瑤光連忙又補充了一句:“並且昭容娘娘今日拉著屬下的手說,屬下是她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宋晚晚:“......”
神特麽異父異母的親姐妹,她真沒想到美人娘親竟然能說出來這麽個詞。
她敢打包票,這話一定是從老鄉嘴裏蹦出來的,美人娘親聽到以後直接活學活用到了瑤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