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來,宋晚晚頓時不知道該怎麽反駁,看著瑤光眼中的堅定,她最重還是點了頭。

“好,既然瑤光姐姐有心,那本宮便代母妃允了這件事,等到下次往宮裏送東西時,你再親自過去可好?”

瑤光肉眼可見的開心了起來,嘴角也扯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這樣自然是極好的。”

眼見著所求達到,瑤光迫不及待地起身,“屬下還有事,就不打擾公主休息了。”

語罷,瑤光匆匆離開。

不同於最初自己一個人輕裝前來,在國師塔住了一段時日,她那屋裏可是有不少好東西,她要去找找哪樣適合嘉嬪。

異父異母的親姐妹,說出來也是個逗趣,但現在拿來用可是再好不過,反正同嘉嬪打好關係,對她來講百利而無一害。

最終,瑤光從她的珍藏裏找到了一支玉簫,鄭重其事地將它收到了盒子裏,還順帶著將盒子好好裝飾了一番。

雖然嘉嬪從未在人前展示過音律,可暗網的消息卻明明白白告訴她,嘉嬪擅長吹簫並且技藝不俗。

雖然不知道嘉嬪為什麽要掩飾,但這卻是個很好拉進雙方關係的機會,這送禮嘛,自然要往人家心坎兒上送。

同一時間,齊國武安侯府內燈火通明。

今天是趙元朗的冠禮,白日裏已經在侯府內舉行了加冠,晚間的時間便留給了家族同樂。

武安侯府人丁不興,後院卻是莫明的幹淨,侯爺與侯夫人伉儷情深,除了進宮為妃的嫡長女和一個遠嫁的庶女外,也隻有兩個嫡子而已。

趙元朗便是武安侯府的嫡長孫。

作為武安侯府的第三代,趙元朗從出生起便萬眾矚目,可在這短短的二十載中,他親身經曆了武安侯府的興盛與衰落。

從最開始的繁花似錦到中期的人走茶涼,再到如今的強勢崛起,現在想來就如同大夢一場。

前幾年武安侯府勢弱,即使趙元朗已經軍功足夠,可依舊卡在了五品的位置上不得寸進,甚至連個正經的封號都沒有。

可如今武安侯府強勢回歸,重新出現在了朝堂之中,他也順利升至從三品,還得了一個虎威將軍的封號。

而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因為靖王,全都是因為那個七歲時離開齊國為質的皇子。

而這個人,此刻正在武安侯府的後宅。

躲過了正殿的熱鬧,趙元朗拿著一壺清酒走進了後宅,推開那扇塵封已久的大門,院子裏精致又富貴的景象頓時映入眼簾。

即使已經荒廢多年,可海棠苑依舊是武安侯府一景,隻可惜外人並不能進此一觀。

這裏曾是武安侯府景色最美的地方,也是貴妃娘娘的閨房,自從貴妃入宮以後,這裏便被封禁了起來。

齊仲夜來武安侯府時,便是住在這裏。

侯府內人多眼雜,為了避免那些麻煩,即使到了外祖家,齊仲夜依舊沒有露於人前,隻在海棠苑安靜的待著。

“王爺。”趙元朗低聲喚著。

‘吱呀’一聲,房門應聲而開,阿星笑著迎了出來:“奴才參見元朗少爺,王爺猜到您會過來,已經在裏麵等候多時了。”

趙元朗輕輕點頭,信步走了進去。

這裏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自從齊仲夜偷偷從宋國回來後,武安侯府的境遇可謂是一天一變,蒸蒸日上。

所以即使齊仲夜年紀尚幼,他依舊不敢輕看。

房間內蠟燭正劈裏啪啦的燃著,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菜品,齊仲夜手中拿著一本兵書,在趙元朗進來的刹那,臉上揚起了一抹笑。

趙元朗徑直走到桌前坐好,齊仲夜也跟著起身坐到了對麵,阿星走到窗邊剪了剪蠟燭,然後識趣的輕聲離開,順帶著關上了屋門。

一室寂靜。

齊仲夜率先開口:“還為恭賀表兄弱冠之禮,白日裏來侯府走動的人多,本王這才沒有親自前去慶賀,表兄不會介意吧?”

趙元朗從桌上拿起酒杯,徑自將清酒倒入杯中,隨著酒杯緩緩變滿,趙元朗的聲音也隨之傳來:“王爺素有青雲誌,元朗弱冠這等小事自不必王爺費心。”

齊仲夜突然正色道:“元朗表哥,我一直將你當親兄長,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比幾位皇兄更重要,你的弱冠之禮,對我來說不是小事。”

“因為元朗不會同王爺搶那個位置?還是因為武安侯府永遠都會是王爺的助力?”趙元朗突然抬頭,目光灼灼。

齊仲夜一時語塞,半晌後悵然若失:“一別經年,咱們兄弟兩個也沒好好說過話,可我真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看我。”

記憶裏天真爽朗的少年已然消失不見,麵前男子麵容堅毅,眼中是經曆過戰場後歲月的滄桑。

“人總是會變的。”趙元朗低聲喃呢。

從雲端跌落的滋味屬實不好受,幾年前他是武安侯府嫡長孫,姑母亦是深受皇寵的貴妃娘娘,他在都城的日子可謂風光無限。

年少輕狂之時,他也曾意氣風發打馬遊街,與三五好友笑談古今暢聊未來。

可是一夕之間,姑母得皇帝厭棄,祖父辭官隱退,就連侯府的兵權都拱手於人,隨之而來的是表弟成為質子遠走他國,武安侯府退出權力中心,於是世間殘忍盡現於眼前。

原本被家中長輩撐起的那片天塌的猝不及防,他在沒有絲毫準備時見到了真實的人世間,領略到了世態炎涼,懂得了所謂人走茶涼。

在這樣的大前提下,他又怎麽能不變,怎麽會不變?

他也隻是個俗人,他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你覺得自己這幾年過的很苦嗎?”齊仲夜突然抬頭,雙眼直直的看著趙元朗。

“難道不是嗎?難道我過的不苦嗎?”趙元朗自嘲一笑,仰頭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眼中卻盡是清明。

“當初武安侯府如日中天,我過的是何等滋意快活,可是一夕之間天翻地覆,身邊好友盡數離散,那段時間我就像是瘟神一般,人人不敢沾染,人人不願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