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國師臉上的欣賞,拍在他肩膀上手掌的力度,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未來也會好好的記在心裏。

這是對他的肯定,也是對他的鼓勵。

一想到這裏,任平生隻覺得熱血沸騰,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也想為百姓們做些什麽。

他從百姓中來,也想造福一方百姓。

聽到任平生的解釋,宋晚晚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話,反而默默的思考了起來。

當初國師讓她推薦繼承人的時候,她推薦了任平生,這裏麵固然有她那時候認人不全的原因,但更重要的還是任平生帶給她的感覺。

直覺這個東西,一般都非常的準,特別是女人的第六感,更是準到無以加複。

雖然第一次見麵的過程有些抓馬,後來相處的時候也有些尷尬,但不得不說任平生這人很聰明,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人聰明和聰明人,這兩個不同的概念。

人聰明可能指的是智商方麵的,學東西或者理解能力都很快,這個是先天的且無法更改。

但聰明人就不一樣了,除了擁有過人的智商外,情商也是必不可少,甚至情商比智商更加重要。

而這一點從目前來看,任平生做的很好。

當初不小心聽到他倆的談話就可以知道,任平生的家境並不算好,雖然比下有餘,但比上絕對不足。

而張景榮與他完全不同,張景榮是屬於那種勳貴圈子裏的少年,即使本人**不羈,肆意愛鬧,但身上的矜貴氣從來都不少。

能跟張景榮這樣的人玩到一起,能讓張景榮心甘情願的聽他的話,任平生心機和手段肯定樣樣都不缺。

《開元占經》她已經看完了好幾卷,乍然聽到任平生可以進行占卜的消息,她倒是沒有多震驚。

學這東西看的是天賦,反正她的天賦是不太足,把這些東西當故事看看還好,但是讓她去推算,她就從來沒推算明白過。

過了好半天,宋晚晚才抬頭問道:“所以這和你們要做的事情有什麽關係嗎?”

她心裏頭其實有了一個想法,但現在還不太敢確定,她還是更想要他們兩個親口說出來。

張景榮和任平生對視了一眼,任平生緩緩點了點頭,張景榮這才道:“其實一開始知道今年天冷的時候,我倒還沒什麽想法,隻不過任兄稍稍提了一嘴,這才讓我起了點興趣。”

頓了頓,他繼續道:“咱們這樣的人,自小都是家中少爺小姐,從未見過人間疾苦,也不知道百姓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那日課上推算出了這個結果,國師立刻提前下課,急匆匆的回了四層給宮裏寫信。”

“大家也都鳥獸四散,各自做著各自的事,但唯有任兄一人愁眉不展,對四周喧鬧之聲恍若無物。”

“我對此心下好奇,趁著人走的差不多了,直接坐到了任兄身邊,那時任兄可能想的太過入迷,根本沒在意我做什麽。”

任平生淡笑著接過了話茬:“我雖長在寒門之家,母親亦有萬貫家財,但也是受過苦挨過凍的人,所以對這件事的感觸頗深。”

“人活在世,一怕挨餓,二怕受凍,若是這兩件事同時降臨,那更是讓人看不到半點希望。”

“今年收成本就一般,再加上遇到大寒,天冷肯定要多吃東西,若百姓家中存糧不足以飽腹,那結果——”

話雖未說完,表達的意思卻是十分明顯。

經曆過信息大爆炸的時代,在網上看到過各種各樣的消息,宋晚晚本就不是那種‘何不食肉糜’的人,任平生雖然隻起了個小頭,但話中的意思她可以說是秒懂。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每朝每代不論何時,簪纓世族過的永遠都是富足的生活,可災難卻往往都會降臨在貧苦百姓身上。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對富貴人家來說,天冷不過是多燒炭。

可對貧苦百姓來說,天冷真的會要人命。

吃不飽穿不暖,若是再遇到大寒,日子根本就熬不過去,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盼頭。

看著宋晚晚有些濕潤的眼眸,任平生詫異的不行,他剛剛話沒有說全,也沒指望宋晚晚能理解。

可看她現在的模樣,分明是理解了他的隱含之意,甚至聯想到了更多。

當初剛跟張景榮說的時候,那可是費了他不少的口舌,可如今隻是起了這麽個頭,沒想到她竟然能往外發散這麽多。

伸手給宋晚晚的杯子裏倒滿水,任平生慢慢把杯子推了過去,溫聲問道:“你可是想到了什麽?”

宋晚晚先是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把任平生弄的雲裏霧裏。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宋晚晚問道:“所以你們是有了什麽應對的辦法嗎?”

“已經有了大致的雛形…”任平生拉長了語調,語氣中帶著惆悵。

“我在家中的情況你們兩個也了解,隻能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根本就不能為他們做些什麽。”

“所以出力更多的還得是景榮。”

當初在任家的時候,他算得上是苦苦求生,作為家中的透明人,他在衣食方麵雖然不缺,可金銀方麵卻是碰不到一點。

剛來國師塔的時候,他可以說是兩手空空,過了幾個月到了現在,他亦是兩手空空。

雖然國師塔每個月都會發月銀,但那些銀子現在並沒有到他的手裏,隻有到了離開的時候,才會將銀子統一發放。

宋晚晚對他的情況也了解,聞言隻是安慰道:“你也別難過了,一切總會好的。”

任平生:“……”這安慰有點過於潦草。

宋晚晚也覺得剛剛說的有點假,想了想找補道:“金鱗豈非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你的未來肯定會越來越好。”

任平生微微一笑:“那就借你吉言。”

眼看著氣氛安靜了下來,張景榮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道:“目前我們有了個想法,但是實施起來比較困難,你要不要跟著一起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