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晚:“……”

張景榮這個操作她屬實沒有想到。

徐岱正殷切的獻著殷勤,看著走過來的張景榮,表情一言難盡,眼裏還有幾分哀怨。

李清妍倒是接受良好,把勺子遞到一旁的徐岱手裏,整理了一下衣裳淡定道:“我姓李,家父乃……”

還沒等李清妍說完話,張景榮直接擺手打斷:“不重要,不重要,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拉長了語調,用餘光看了一眼,見李清妍臉上沒有不愉的神色,這才接著道:“聽說李姑娘有意資助咱們些銀子?”

宋晚晚剛走過來就聽到了這句話,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紛呈,她有點不想承認自己認識這貨。

這話倒是正中李清妍下懷,她下意識揚起了唇角,擺出了做生意的態度:“確實如此,如此利民的好事,小女也想略盡綿薄之力。”

“不知李姑娘要捐多少?”

張景榮眼睛更亮了,看李清妍的目光也更加殷勤,這可是個財神爺,要好好的供著。

李清妍微微一笑,伸出了三根手指。

張景榮眼睛瞪得像銅鈴:“三千兩?”

李清妍點了點頭。

張景榮腦袋瘋狂的點著:“好好好,我替這裏的百姓謝過李姑娘慷慨。”

一個有心巴結,另一個有心結交,兩人瞬間你來我往,相談甚歡。

徐岱在一邊羨慕的不行,手上還得不停的舀粥,模樣看起來可憐又可笑。

眼裏看著大家都各司其職,耳邊聽著百姓們的歌功頌德,宋晚晚心裏滿意的不行,默默打算回去給他們幾個加雞腿。

正當她打算再巡視一遍後就離開時,不遠處的人群中突然亂了起來,時不時還有尖利的叫聲傳出來。

瑤光瞬間現身,護著宋晚晚往後退到了安全的地方,一雙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整個人都進入了戒備狀態。

張景榮也顧不上跟李清妍聊天,同她講了句抱歉,忙不迭地走到人群中去了解情況。

不知道過了多久,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逐漸消散,張景榮信步走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少年。

就這麽遠遠的看著,宋晚晚有一種莫名的眼熟感,等到少年走進,那種眼熟感更加強烈。

瑤光看到少年時,就已經開始瞳孔地震,一向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此刻也多了幾分人性化。

宋晚晚沒注意瑤光的表情,她努力在腦海裏搜索,到底是什麽時候見過這個人。

還沒等她想起來,少年就已經自己開了口:“許久不見,不知諸位近來可好?”

宋晚晚眉頭微皺,純瓣跟著抿起。

那種熟悉感撲麵而來,但這人到底是誰,她真的沒想起來。

瑤光這時候突然開了口:“我們過得自然是好,不過看你這情況……”

說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繼續道:“貌似是不太好?”

少年臉上的笑瞬間僵硬,“姑娘還是這麽愛開玩笑。”

“我從來不開玩笑。”

“所以,你這是什麽情況?”瑤光問。

“如你所見。”少年聳了聳肩,臉上滿是閑適:“我如今大仇得報,已經重回了自由身。”

“沈行舟,你什麽意思?”

瑤光眼中有驚喜閃過,即使再過克製表情,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

沈行舟?

宋晚晚聽到這個名字時,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實在是他和上次見麵時差距太大,她完全沒把兩個人往一起想。

第一次見麵時,沈行舟一身粗布麻衣,衣服上還打著補丁,頭發高高的梳起,看起來很是落魄。

可是如今一身華服,唇紅齒白的少年,跟那時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就好像兩個世界的人一般。

如果不是瑤光叫破了他的名字,她打破頭都不會聯想到沈行舟身上。

不過現在的沈行舟跟之前相比,還是現在更順眼一些,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亮眼。

少年也就是沈行舟邀緊了嘴唇,抬頭有些忐忑的看著瑤光,問道:“你當初跟我說的話,不知道還算不算數?”

“哪句話?”瑤光問。

沈行舟一噎,神色也有了幾分僵硬,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你曾經說過,等到我大仇得報或者後悔了,可以去煙雨樓後門找你,你會再給我一次機會。”

即使心裏已經樂開了花,瑤光麵上依然強裝鎮定,高冷道:“沒錯,這事兒我記得。所以你想好了?”

沈行舟鄭重點頭:“我想好了。”

前段日子商界的那場震動給了他機會,他忍辱負重了這麽多年,終於趁著大家忙著掃尾的時候,從‘老大’那裏查清了當年父母去世真相,同時也得到了自由身。

如今大仇得報,心裏再無齟齬,餘下的日子他想為自己而活,活得肆意而瀟灑,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

“不打算科舉了?”瑤光又問。

沈行舟先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雖然還是想科舉,但感覺這條路太慢。如今麵前已經有了捷徑,我實在想不通自己有什麽不走的理由。”

最開始他拒絕瑤光拒絕的灑脫,可回去同沈南潯聊過,再經過沈南潯這麽一分析,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麽幼稚,甚至幼稚到可笑。

他以為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往上爬,最後能夠高居廟堂,上可以直達天聽,下可以造福百姓。

可他忽視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他沒有人脈也沒有資源,隻有所謂的一腔熱血。

大家都是十年寒窗苦讀,他憑什麽比別人爬得更快?

就算他在科舉中僥幸贏得了頭名,獲得了皇帝青睞,但這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大用。

畢竟狀元三年便出一個,其實在朝廷裏並沒有多稀罕,最後的去處也隻能是翰林院而已。

那種沒有實權的地方,他想不通自己為什麽要去,也想不明白自己去了要做些什麽。

可這是每個科舉人的必經之路,他自然也不能免俗,必須要走上這麽一遭。

但他有遠大的抱負,不想花費時間蹉跎在閑職上,那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同意瑤光之前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