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敲了幾下門,宋晚晚乖巧的站在門口等待,趁著這個間隙,她閉眼深呼吸,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吱呀’一聲,屋門被打開。

宋晚晚下意識揚起唇角,雙手抱拳在胸前晃了晃,討喜的開口:“言之哥哥,新年快——”

‘樂’字還沒說出口,宋晚晚看著眼前人,眼睛倏地瞪大,嘴巴也直接張到了最大。

“你你你……你怎麽來了?”

看著她震驚到失語的模樣,齊冕心裏暗自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反問道:“怎麽,不歡迎我?”

“怎麽會!”宋晚晚下意識開口。

“那你看到我怎麽會這麽震驚?”

“我這是驚訝,不是震驚。”宋晚晚不服反駁。

齊冕微微笑了一下,對她的話不置可否,轉身先走了回去。

宋晚晚連忙跟上他的步伐進了屋子,坐下的第一刻便開始說拜年的吉祥話,惹得齊冕喜笑連連,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大紅包就放到了宋晚晚手裏。

等到把齊冕哄開心了,宋晚晚這才在屋子裏尋覓了起來,想要跟顧言之拜年,結果卻沒在房間裏看到顧言之的身影。

“言之哥哥呢?”宋晚晚問。

齊冕慢悠悠的喝著茶,緩聲道:“國師有些事要處理,現在應該還在五層,你要是想同他拜年的話,大概是要等上一陣子。”

得到這個答複,宋晚晚不開心的撅了撅嘴,口中喃喃:“什麽事情這麽重要,竟然今天還得去樓上?”

齊冕淡笑不語,安靜地把玩著手中茶盞,笑意卻是不達眼底。

另一邊,國師塔頂層,皇帝與顧言之相對而言,兩人麵上皆是嚴肅。

“事情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了嗎?”皇帝問。

顧言之微微低著頭,眼睛看著桌上的東西出神,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麵,半晌沒有言語。

皇帝心裏已經焦急的不行,可他不敢打斷顧言之的思考,隻能拿起茶盞大口大口的喝水,企圖把心中的焦慮壓下去。

他登基十餘載,從沒有一刻覺得像今天這麽憋屈,隻覺得滿腔憋悶無法發泄,整個人都快爆炸了。

新年的前幾天他就已經封筆,大朝會也早已取消,前朝後宮都在準備著過年,端的是一派喜氣洋洋。

可昨天夜裏邊關突發急報,八百裏加急一路送到京城,他於床榻之上驚的坐起,看奏折時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皇上為什麽不想用周家?”顧言之突然開口問道。

皇帝神色一凜,整個人不怒自威,屬於皇帝的氣勢鋪天蓋地的流露了出來。

顧言之就坐在皇帝對麵,可他仿佛察覺不到那股氣勢一般,依舊端坐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神色依舊淡然。

見這招對顧言之沒用,皇帝這才收斂了氣勢,無奈歎道:“周家滿門武將,周老將軍自不必說,那是宋國的戰神,宋國的門戶,同樣也是宋國的驕傲。

周將軍也不遑多讓,雖沒有青出於藍,但也延續了其父驍勇善戰的風格,在軍中地位頗高。

甚至周家的第三代除了周千俞以外,現在也有好幾個旁係在軍中占著不低地位,不是籍籍無名之徒。”

“周家掌管著整個宋國軍隊的半壁江山,如今已是滿門榮耀,朕對周家已是封無可封。”

頓了頓,他繼續道:“況且淑妃膝下有一子,這件事情事關江山,朕不得不防。”

周家如今已經到了功高震主的時候,雖然周家現在還表現的很是謙卑,可人心易變,難免底下的小輩們會飄飄然,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舉動。

上次周老將軍打了勝仗,他便壓著沒有晉封周家人,而是將榮耀給到了淑妃身上,賜了她協理六宮之權。

如果這次周家人又打了勝仗,那他便沒有了壓著周家晉封的理由,憑借周老將軍的功績,封侯拜相根本不在話下。

他是整個宋國的君主,肩上擔負著宋國的萬裏河山,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如今周家於他已是有了威脅。

他自然不會做出那卸磨殺驢的事,可若要讓他繼續加封周家,他心裏也是萬般不願,這才來了國師塔同顧言之討主意。

況且這江山他日後要交到正宮嫡子手中,淑妃雖然一向安分守己,可難免周家其他人會有自己的小心思,他要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顧言之本就知曉國事,皇帝剛講了開頭,他便已經猜到了結尾,故而他對皇帝的感歎沒有一點驚訝。

等到皇帝絮絮叨叨的把話說完,他這才開口道:“周家於宋國來講,那是守護神一般的存在,隻要有周家軍在,宋國邊境可安。”

皇帝點頭:“朕知曉。”

這也是他迎淑妃入宮的原因之一,隻要淑妃一直安穩的待在這個位置上,周家便會一直為他所用。

他如今焦慮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兒子們在漸漸長大,他卻在逐漸變老,心底已經有了壓力。

“所以國師可有什麽好主意?”

顧言之緊緊盯著皇帝,直到把皇帝盯的心虛,這才移開了眼神,淡淡道:“皇上如今太過多疑了,這樣不好。”

“朕不得不防。”皇帝如是說。

顧言之把玩著手中茶盞,過了半天才抬頭問:“那皇上是想要——”

“——奪了周家的兵權?”

“朕沒有。”皇帝想也不想的反駁道:“朕剛剛已經說過,周家掌管著宋國軍隊的半壁江山,朕不可能沒有由頭的奪取周家兵權。”

顧言之笑了笑,一針見血的指出:“皇上您剛剛也說了,不可能沒有由頭的多去周家的兵權,若是有了由頭……”

“那也不會!”皇帝說的擲地有聲,心裏卻在默默滴血。

他做夢都想收了周家的兵權,將權力集中到自己手裏。可他知道這樣不現實,周家於皇室、於整個宋國都有著特殊的意義,輕易不可動。

“所以您在糾結什麽呢?”顧言之反問。

皇帝唇角抿了抿,看著顧言之口出驚言:“朕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想要同同國師討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