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嬪依舊正襟危坐,不言不語。
謹充媛也不急,自顧自的說著:“聽說柳妃同前宣王世子的關係就不清不楚,那姐姐呢?是不是也同樣如此?”
柳妃就是曾經的柳修儀,也是四皇子的母妃,在逝世後被晉為妃。
宋晚晚聽到這裏,眼神中的厭惡已經快止不住了。
她之前怎麽沒發現謹充媛這麽欠呢?
好好的一個美人,可惜長了一張嘴。
嘉嬪亦是如此。
即使她已經做了準備,即使養氣功夫再好,聽到這話也難免會失態。
畢竟這個世道,女子名節大過天。
更別說她還是後宮嬪妃,這方麵就更需要注意,不能有任何汙點。
雖然局是自己設的,可聽到謹充媛這麽說,嘉嬪還是不由自主的惱火。
謹充媛說的時候就一直在觀察著嘉嬪表情,見她神色略有鬆動,趕忙又添了一把火。
“好在聽到這事的人是我,我還能坐下來同姐姐談,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
嘉嬪緩緩吐了一口氣,道:“有的人心是髒的,看什麽東西都是髒的。且你手上有什麽證據?就這麽空口白牙的亂說一氣,難道會有人信你?”
謹充媛:“姐姐想試試嗎?”
嘉嬪:“……”
這話她沒法兒接。
看嘉嬪不說話,謹充媛也隻是笑了笑,深知不能把人逼得太過,她又道:“要我保守秘密也很簡單,隻要姐姐能幫我辦一件事,我必定守口如瓶。”
嘉嬪默了默,半晌後沉聲道:“你說。”
謹充媛眼裏閃過得逞的笑,起身上前兩步,附在嘉嬪耳邊緩緩說了起來。
宋晚晚在一旁支楞著耳朵,愣是一句話都沒聽到,急的她雙手都攥成了拳頭。
莫非她倆說的是什麽少兒不宜的內容?
片刻後,謹充媛起身,問道:“姐姐以為如何?”
嘉嬪抿唇,眉宇間盡是苦惱。
“待我考慮考慮。”
“可以。”謹充媛低著頭,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鐲,“姐姐可要快點考慮,畢竟這時間啊,可是不等人的。”
嘉嬪未語,隻是緩緩頷首。
暫時得到了想要的結果,謹充媛也沒再多待,施施然的離開了常寧殿。
待她走後,嘉嬪眉宇間的苦惱驟然消散,嘴角掛上了幾分嘲諷的笑。
她捏著閨女肉嘟嘟的小手,問道:“剛才這麽一遭,你有什麽看法?”
宋晚晚仔細的考慮了一下,回道:“謹充媛應該是有求於咱們,所以把這件事當籌碼,想要同咱們談條件。”
嘉嬪點點頭,讚許道:“說的不錯,繼續。”
得到了美人娘親的鼓勵,宋晚晚動力十足,繼續思考了起來。
她道:“可謹充媛久居深宮,有什麽事情是需要咱們幫忙辦的?”
這點上,宋晚晚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她受寵了點兒,但這是便宜父皇寵閨女,照理說這應該跟謹充媛沒有半點關係才對。
至於其他的……
她更想不出來了。
嘉嬪低斂著眉,手指一下下的敲擊著桌麵,仿佛在打著拍子。
宋晚晚也沒說話,安靜的等待著美人娘親思考。
片刻後,嘉嬪開口道:“她剛才跟我說,讓我協助她出宮一趟。”
宋晚晚完全震驚了。
這個走向她真是萬萬沒有想到。
協助出宮?
那可能就要動用美人娘親母家的勢力了。
嘉嬪其實此刻也挺迷惑,謹充媛現在雖然入了局,但好像並沒有按照她給的劇本走。
謹充媛好像並不想把這件事散播出來,而是單純想要威脅一下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想跟她站在一條船上?
她們同為嬪位,妃位如今尚有空缺,她們應該沒什麽衝突的地方吧?
宋晚晚試探性的說:“可能謹充媛隻是單純的想出宮?”
“你信嗎?”嘉嬪反問。
宋晚晚搖頭:“不太相信。”
處在深宮裏,為自身安全計,多數時候都要以最大的惡意揣度別人。
“那咱們現在做什麽?”宋晚晚又問。
嘉嬪口中輕輕吐出了四個字:“靜觀其變。”
她魚餌已經下去了,就算這條魚不咬鉤,估計也還會有下一條。
…
果然,三日後,嘉嬪同宣王世子的舊事被爆了出來。
不到半天的時間,這事兒就傳得沸沸揚揚,甚至闔宮皆知。
就連皇後親自下場,都沒有止住流言的傳播,反而讓其變得愈演愈烈了起來。
午後,謹充媛匆匆來到常寧殿,眉宇間早就沒了上次的氣定神閑。
顧不得找人通報,她直接闖了進來,剛進門便焦急地說:“姐姐,你信我,這件事不是我說出去的,同我沒有半點關係!”
謹充媛現在都要惱死了。
原以為抓到了嘉嬪的把柄,可以以此為要挾,把嘉嬪忽悠著跟自己到同一條船上。
可還沒等著她實施計劃,事情突然就被爆了出來,直接打了她個措手不及。
況且她之前威脅人在先,嘉嬪若是先入為主,認定是她幹的,她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真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所以她一聽到消息就趕來了,趕過來自證清白,誓讓嘉嬪相信自己的無辜。
嘉嬪要真因為這事兒倒了,那倒也不打緊,於她不會再有什麽威脅。
可嘉嬪要是依舊屹立不倒,她前兩天的行為,那可就是為自己豎了一個大敵。
宮內唯一公主的母妃,嘉嬪想要給她設套,必定是易如反掌。
為了自身的安全和地位的穩定,她必須要讓嘉嬪相信自己,無論用什麽樣的方法。
外麵的消息傳得紛紛擾擾,常寧殿裏倒是一片歲月靜好,嘉嬪甚至還有閑心帶著閨女圍爐煮茶。
甚至她還閑適的在給閨女表演著茶百戲。
見謹充媛行色匆匆,嘉嬪隻是衝她招了招手,道:“走過來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謹充媛被嘉嬪的淡定弄懵了,但還是依言坐到了嘉嬪身側。
看到茶百戲時,謹充媛一整個目瞪口呆,忍了好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
“到這個時候了,宮內消息都快傳上天了,你怎麽還有閑心演茶百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