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坤寧宮的門,走到視野開闊的地方,小夏子連忙又湊到了劉全福身邊。

“師傅~”

他小聲的叫了一聲。

劉全福聞言停住,轉頭,抬手,直接給了他一個大逼兜。

“叫什麽叫!”

小夏子直接被打懵了,摸著被打的地方,半天沒緩過神來。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挨過大逼兜了。

就這麽一下子,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劉全福怒其不爭的看著小夏子道:“知道雜家為什麽打你不?”

小夏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清澈的愚蠢。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挨打。

他也感覺很委屈。

“唉…”

劉全福輕歎了一聲,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的給小夏子講了起來。

小夏子越聽眼睛越亮,也顧不得挨打的地方了,隻專心致誌的聽著劉全福解釋。

末了,劉全福問:“懂了嗎?”

小夏子連忙點頭,“懂懂懂。”

看著徒弟的蠢樣,劉全福隻想捂臉,抬手在小夏子肩膀上拍了兩下,他道:

“你啊,還有的學。”

“對對對,師傅您說的對。”

小夏子連忙狗腿的跟上,諂媚的衝著劉全福笑,好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之前是他想簡單了。

這事兒鬧得風風雨雨,早就不是他能阻止得了的了。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聽從皇上的吩咐,把這事從頭到尾好好查一遍,然後證明嘉娘娘的清白。

皇上的一句話,比他跑斷了腿還好用!

坤寧宮裏,嘉嬪已經落座。

眼下這裏的人太多,所以嘉嬪剛剛隻是稍稍動了點小心思,得了皇帝一兩句允諾,然後便安安靜靜的落了座。

皇後娘娘在此,她可不敢太嬌柔做作。

即使她是皇後的人。

因為皇後才是皇上的正牌妻子,她充其量隻是個貴妾而已。

皇帝此時其實也在沉思。

李家同宣王府的舊事,其實早在嘉嬪入宮之時,他便知道了零星半點,隻不過沒太在意罷了。

前兩年去行宮途中遇刺,各種證據直指宣王府,他便又讓暗網查了一遍,連同著嘉嬪的舊事。

況且當年嘉嬪也曾親自承認其母與宣王妃的關係,隻是關係尚遠,多年不聯係的表姐妹而已。

至於嘉嬪同宣王世子,那更是無稽之談。

他早就派暗網的人查過了。

眼下讓劉全福出手,隻不過是要經他的手,將一切證據暴露於人前罷了。

嘉嬪是閨女的親娘,別說她是清白的,找到證據便可洗刷汙言。

就算她身上不清白,為了閨女的尊崇,他也會把嘉嬪保下來。

至於其他……

秋後算賬其實他也蠻擅長的。

思及此,皇帝看向嘉嬪道:“等劉全福查到的結果出來,朕會讓皇後曉諭六宮,還你一個清白。”

嘉嬪連忙起身,臉上滿是歡喜。

“臣妾多謝皇上眷顧。”

皇帝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嘉嬪重新落座,短暫的歡喜過後,她的神情卻一點點落寞了下去,瞧著悶悶不樂的,

皇帝便問她:“愛妃這是怎麽了?”

嘉嬪搖了搖頭,眉心卻一直緊蹙著,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皇帝見此,悠悠歎了口氣,一直以為她是心緒不寧的緣故。

皇後則是在此刻開口問:“趁著皇上在這兒,妹妹有什麽顧慮直說便是。就算皇上不管,本宮也會為妹妹做主。”

嘉嬪明顯有了幾分意動。

皇後又接著道:“左右殿裏坐著的也沒有外人,妹妹放心大膽的說,本宮替你撐腰。”

嘉嬪這才揚起了頭,緩緩開口道:“臣妾剛剛一直在想,到底是阻了誰的路,讓她這麽恨臣妾,惹出這滿宮的流言?”

緩了緩,她又道:“隻中傷臣妾一人不要緊,可若是因此連累了公主,那臣妾萬死難辭其咎。”

“有這樣歹毒的心腸,此人其心可誅!”

皇帝那手指原本在叩擊著桌麵,聞及此,整雙眼忽的銳利了起來。

他保證道:“你放心,朕會給你一個交代,也會給爾容一個交代。”

語罷,他以手化掌,緩緩攥住了閨女的小手,熱度透過手掌傳到宋晚晚的身上。

宋晚晚也識趣,忙不迭地將身體挪了挪,整個人都伏在了皇帝膝上,依賴之態盡顯。

美人娘親這麽努力,她可千萬不能拖了後腿。

皇帝顯然對閨女的親近極為受用,看嘉嬪的眼神更加溫和,溫和中又帶著一絲讚賞。

能夠誕育公主,已是她的一大功,隻憑著這一點,她便可百歲無憂。

聞皇帝此言,又被他溫和的注視著,嘉嬪銘感五內,盈盈淚珠撲麵而落,滴滴晶瑩透徹。

“皇上待臣妾這般好,臣妾無以為報。”

皇帝輕笑:“你隻需要看顧好公主,便是對朕最大的報答。”

兩人之間氛圍愈發曖昧。

最後還是淑妃輕咳一聲,這才阻礙了事態的繼續發展。

此間事罷,嘉嬪幾人離開了坤寧宮。

宮道上,淑妃和景昭儀悠悠的走在最前麵。

嘉嬪則是拉著閨女的手,心情極好的賞著周圍的雪,稍稍落後了幾步。

四下無人處,謹充媛倏地嗤笑了一聲。

“嘉姐姐好謀算啊!”

嘉嬪聞言回首,眼中盡是疑惑。

“謹充媛在說什麽?”

謹充媛揚了一個嘲諷的弧度,“左右四下無人,你也不用再裝了,這一切都是你早就算計好的吧?”

她也是才剛剛才明悟,從她去找嘉嬪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走進了別人設好的局。

嘉嬪依舊裝傻:“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嗬!”謹充媛不屑道:“姐姐,你要是再裝,那可就過了啊!”

嘉嬪不言不語,就這麽直視著謹充媛。

淑妃和景昭儀也紛紛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

謹充媛衣袖下的手指泛白,直視著嘉嬪道:“當初我聽到的那些話,是你故意讓人說的吧?”

沒等嘉嬪反駁,她又道:“那兩個小宮女話裏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的倒是混淆了視聽。”

“不過烏衣巷,總歸不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