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一旁裝鵪鶉的宋晚晚猛然抬頭,眸子裏寫滿了驚疑。

找她聊?

便宜父皇能有什麽事找她聊?

她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

宋晚晚此刻大腦飛速運轉,細數著自己這段時間做過的事,推測著自己有沒有行差踏錯,惹上不該惹的人。

可任憑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到底是什麽大事,能值得便宜父皇專門跑這一趟過來跟她聊?

她感覺自己最近乖巧的很呀!

未知的往往最令人恐懼,宋晚晚瞬間正襟危坐,身板挺的像小白楊一般。

嘉嬪也是一臉懵,摸不著半點頭腦。

不過好在她身經百戰,隻是愣了刹那,便擺出一臉吃醋的表情,同皇帝嗔怪道:

“原以為皇上是來看臣妾的,臣妾剛剛還歡喜了許久。沒想到皇上隻是想同公主聊天,來臣妾這裏都是順帶,終究是臣妾自作多情了。”

說著,她還從衣袖中抽出帕子,裝模作樣的按了按眼角,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

能安穩的在宮裏久居高位,嘉嬪自然也有她自己的生存之法。

“母妃,你別哭呀!”

宋晚晚立刻接上了嘉嬪的戲,手忙腳亂的想要幫嘉嬪擦淚,還時不時轉頭無助的看向皇帝。

皇帝看著不遠處一大一小不走心的表演,頗有些忍俊不禁,努力了好幾次,才把要揚起的嘴角繃直。

“好了好了,別演了!”

皇帝沒好氣的看了她倆一眼,隨後裝作不耐煩的擺手道。

知道皇帝沒有生氣,宋晚晚和嘉嬪立刻從演戲的狀態中抽離,從善如流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皇帝失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嘉嬪:“朕有點想吃愛妃做的山藥糕了。”

接下來要談的事,嘉嬪不適合聽。

知道皇帝有意支走自己,嘉嬪立刻應承:“臣妾現在就去做。”

語罷,嘉嬪起身離開。

皇帝對嘉嬪的識趣很是滿意,待到嘉嬪的背影徹底消失,他這才看著閨女問道:

“朕聽說你替靖王請了太醫,得出了靖王體寒的結論?”

宋晚晚點頭:“是有這事兒。”

皇帝又問:“朕還聽說靖王正在尋藥,你的芙蓉居也在其中出了大力,還幫他尋到了不少藥材?”

宋晚晚繼續點頭:“沒錯。”

她好像猜到了便宜父皇要說什麽。

果然,下一瞬間,皇帝的臉色便沉了起來。

他嚴肅的問:“你是怎麽想的?”

宋晚晚實話實說:“我想幫他治好病。”

在皇帝麵前,真誠才是唯一的必殺技,其餘全是虛的,所以宋晚晚一點都沒想著撒謊。

這個回答讓皇帝一瞬間無語。

他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問道:“你對靖王……有什麽想法嗎?”

“什麽想法?”

宋晚晚眉頭緊皺,沒太理解皇帝的意思。

看著閨女懵懂又求知的眼神,皇帝從進門開始就懸起的心,這才慢慢放了下來。

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就好!

皇帝輕輕咳了一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複而沉聲道:“朕想聽聽你對靖王的看法,你暢所欲言便是。”

宋晚晚偷偷瞄了一眼皇帝,見他神色無異,這才道:“我隻是單純的覺得他獨在異鄉為質,孤身一人很是可憐,所以對他多照顧了點。”

“就這?”皇帝滿臉不信。

宋晚晚誠懇點頭,模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就這!”

得到這個回答,皇帝又沉默了。

是他心髒了。

從皇帝進門到現在,宋晚晚親眼見證了他的表情由嚴肅到失笑,再由無語到尷尬,最後變成了沉默。

父女兩個相對無言,就這麽大眼瞪小眼,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最後還是皇帝先忍不住,戰略性的清了清嗓子:“咳咳……爾容呀!”

宋晚晚乖巧點頭:“父皇您說。”

“過來。”皇帝衝她伸出了手。

宋晚晚提起裙擺,小步的走到皇帝身邊,親昵的把手放到了皇帝手裏。

皇帝摸了摸她的頭,指著靠近自己的位置說:“你坐這裏,咱們父女說說貼心話。”

“好。”宋晚晚從善如流的答著,坐到了嘉嬪剛剛坐的位置。

看著對麵精致漂亮的閨女,如花朵般嬌豔的麵容,皇帝目光複雜,心裏百味雜陳。

也就一轉眼的功夫,閨女就從香香軟軟的團子長大了,再過幾年怕是就要出閣了。

一想到閨女會離開自己嫁到別人家,他這顆老父親的心呀,都快碎成一瓣瓣的了,其中酸楚不足為外人道也。

宋晚晚被皇帝這種目光打量的有些不適應,率先挑起了話題:“父皇是覺得我不應該替靖王找藥嗎?”

皇帝這才從心碎中回過神來,正色道:“應該,也不應該。”

宋晚晚迷茫的皺了皺眉,一雙眼睛求知的看向皇帝,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皇帝也沒讓她久等,直言道:“朕早就知道靖王身子有恙,隻不過一直沒做決定,糾結著要不要幫他醫治。

現如今,朕的小公主已經替朕做了決定,朕也不用再糾結了。”

“父皇為什麽糾結?”宋晚晚不解的問。

皇帝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你覺得靖王是普通人嗎?”

之前他同齊冕之間的交易,閨女雖然沒有親自見證,但憑借她聰明的小腦袋瓜,應該也能猜到個三分。

宋晚晚搖頭:“自然不是。”

雖然她不知道齊冕回齊國的目的,不過看他那身傷就能猜到,肯定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否則他也不能受那麽重的傷。

“是啊,他不是普通人。”皇帝歎道:“金鱗豈非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隻要給他一個機會,此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宋晚晚臉上笑意加深,不由自主的跟著點頭。

她也是這麽認為。

皇帝繼續道:“他是齊國的皇子,也是未來齊帝最有利的競爭人,那他身子的好壞,就同咱們宋國息息相關了。”

“如果他身強體壯,成為了下一任齊帝,那這麽樣一個帝王,對咱們宋國的影響頗大,甚至挑起下一屆戰爭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