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臉習以為常:“自然不累。”

這才多大一會兒,他怎麽可能會累?

平日裏那麽多的奏章,他每一本都要親自批注,早就習慣成自然了。

所以說習慣真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宋晚晚一整個崇拜臉。

看這閨女崇拜的眼神,皇帝受用極了,原是打算休息一會,這下子仿佛吃了興奮劑一般,再次低頭批閱了起來。

宋晚晚:“……”

大可不必如此認真。

滿臉無奈的陪著皇帝又工作了兩炷香的時間,宋晚晚這才生無可戀的從皇帝腿上滑了下來。

剛開始看奏折的時候,真的還蠻有意思,就當看各地的新鮮見聞了。

可是千篇一律的話看多了,是個人都會累的唉!

特別是那種無病呻吟且咬文嚼字的奏折,她打眼看著都覺得頭暈,更別提還要給它寫批注了。

宋晚晚再次在心裏感歎,皇帝真的不是什麽好幹的活。

特別是那些自詡為明君的皇帝,更是得時時刻刻的要求自己,唯恐一不留神行差踏錯,在史書上留下不好的痕跡。

心疼的看了一眼皇帝,宋晚晚嘴裏沒說什麽話,手上卻默默的幫皇帝把書案上的奏章全部都整理整齊。

看著閨女心疼的眼神和乖巧的動作,皇帝沉默住了。

剛剛發生了什麽?

最初的時候,閨女看他的眼神不是崇拜嗎?

怎麽才批閱完奏章,眼神就轉變成心疼了?

莫非是閨女心疼他太辛苦了?

不得不說,皇帝真相了。

真相了的皇帝更是一臉感動,趕忙製止住了宋晚晚整理書案的手,投桃報李溫柔的說:

“這些活劉全福會幹,不勞煩你親自動手。你隻需要金尊玉貴,被朕嬌養著就好。”

宋晚晚聞言立刻停住了手上的動作,乖巧的點了頭稱是。

她剛才也是突發奇想,想力所能及的幫便宜父皇做點什麽。

既然他不需要,那就算了。

畢竟誰沒事喜歡找活幹呀!

閨女如此乖巧聽話,皇帝心下更是滿意,暗道嘉嬪教女有方。

他悄悄捏了捏被坐麻了的腿,待到緩過來大半時,開口問道:“爾容想不想去偏殿休息一下?”

宋晚晚忙不迭地點頭。

今天已經刷滿了存在感,她想要休息了。

皇帝見此立刻吩咐了劉全福去準備糕點。

閨女就是個小吃貨,閑下來的時候嘴裏總要塞點東西,可愛的像是倉鼠一般。

宋晚晚軟軟糯糯的補充:“我今天想吃杏仁糕,還想喝花茶。”

劉全福慈愛的點著頭,“公主放心,奴才稍後便將它們帶回來。”

這些東西茶水間都有現成的,用不著費時間去做,隻要過去取一下就行。

說話間,皇帝腿上的酥麻感逐漸消退,他緩緩站了起來,拉著宋晚晚的手,同她去了側殿。

看到皇上的身影,小夏子和柳絮趕忙一前一後的迎了上來,雙雙俯身行禮。

皇帝目不斜視的拉著閨女往裏走,口中淡淡道:“起吧。”

小夏子和柳絮緩緩起身,跟在皇帝和宋晚晚的身後,殷切的伺候著。

看著在閨女身邊伺候的柳絮,皇帝眼中閃過滿意,破天荒的誇道:“你把公主伺候的不錯,看來朕當初沒有選錯人。”

柳絮趕忙從宋晚晚身側走上前來,緩緩拜倒在地,“侍奉公主本就是奴婢的職責,奴婢不敢居功。”

看著柳絮謙卑的模樣,皇帝心裏更是滿意,大手一揮道:

“雖說侍奉公主是你的職責,可你將此事做的這樣好亦是當賞,朕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奴婢多謝陛下看重。”

劉全福就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看著他手裏端著的東西,宋晚晚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渴望的氣息。

皇帝見此啞然失笑,衝著柳絮道:“快去伺候你們家公主吃糕點,沒看她都迫不及待了嗎?”

宋晚晚控訴的看著皇帝,軟軟的撒著嬌:“父皇慣會取笑我。”

“朕隻取笑嘴饞的。”

宋晚晚嗔怪地看了皇帝一眼,眼中的幽怨仿佛都要凝成實質。

皇帝視若無睹,拿起一塊杏仁糕就往宋晚晚嘴裏送。宋晚晚也沒推脫,接過杏仁糕就大快朵頤了起來。

自己點的小甜品,當然要快樂的吃才行。

就著花茶吃了一小塊杏仁糕,宋晚晚糾結了一番,終是忍不住抬頭問道:“父皇,不知大軍何時歸呀?”

剛剛看邊關的奏章,上麵雖然沒傳來什麽壞消息,但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消息。

打了那麽久的仗,可戰況依舊那麽焦灼,想想都讓人覺得心煩意亂。

畢竟打仗花的是銀子,燒的是大把糧草,填的是無數人命。

冷兵器時代,每場戰役都會有大批將士倒下,用他們的血淚與生命守護著邊關同百姓。

皇帝看了一眼閨女,問:“你覺得他們應該什麽時候歸來?”

宋晚晚不假思索的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隻要戰爭存在,那麽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有人在流血,都會有生命在消逝,都會有家庭在破碎。

她由衷的希望世界和平。

皇帝沉默了片刻,手上把玩著指尖的白玉扳指,沉聲道:“朕也希望越快越好,可惜天不遂人願,隻能同他們焦灼著,盡量減少人員傷亡。”

邊關多蠻夷,況且那裏不僅靠山,有些地方還靠著海,更是給他們增加了不少難度。

否則憑借周家的能力,也不能都這麽久了,還沒贏得一場足夠振奮人心的勝利。

這段時間以來,他幾乎每天都在思考,把老二派過去到底正不正確。

雖說雲初在邊關得到了鍛煉,可他作為老父親的心,卻一直都被高高的懸著,唯恐兒子有什麽閃失。

下一秒,宋晚晚就問道:“那二哥哥也要待到最後才能回來嗎?”

二哥哥走了這麽久,她有點想他了。

皇帝點頭:“這是自然。”

“他跟大軍一同出征,自然也要跟大軍一同歸來。否則皇子於陣前回京,大概率會使軍心渙散,於士氣不利。”

“這是兵家大忌,萬萬不可為之。”